“此法不在纳气,而在观气。”
老子的声音落在八景宫内,玄都守着丹炉,仍盯着那道偏向东海的火舌。
“老爷,观气也能引动丹火?”
“寻常人观天地,天地未必理会。”
“那金鳌岛上的人,观见了什么?”
“他还未看清。”
老子抬手合上炉盖,火舌隔着炉壁仍未收回。
“天地却在等他看清。”
金鳌岛练功坪上,纪元的脑袋一点一点,呼吸仍跟着灵气起落。
通天等了片刻,抬手托住他的额头。
小家伙顺势往前一倒,脸埋进玄袍,抱住通天的手臂便不动了。
碧霄隔着几丈探头。
“师尊,小师弟悟出什么了?”
“睡着了。”
“睡着了也算修炼?”
“你当年听道也睡过。”
“弟子那次是悟道,醒来以后修为涨了一截。”
无当抱着经卷走近,先摸了摸纪元的后颈。
“出汗了,衣服也湿了,今日该停下了。”
通天解开外袍,将睡熟的小家伙裹住。
周围灵气没有跟着散去,仍绕着纪元转动,每次靠近玄袍,便从袖口与衣摆外绕开。
云霄盯着地上的气息轨迹。
“师尊,灵气还在观望。”
“它们没有入体。”
“可它们正在离开练功坪。”
一缕灵气掠过草叶,朝碧游宫后方飘去。
紧接着,更多灵气脱离气旋,沿着相同方向穿过院墙。
多宝从殿外赶来,手中还握着几枚魂灯玉牌。
“师尊,魂灯殿传来异动,三盏将熄的残灯重新亮了。”
无当伸手挡住准备说话的赵公明。
赵公明指了指纪元,又指向魂灯殿,嘴唇动了几下。
无当摇头。
睡梦中的纪元皱着鼻子,在通天怀里换了个方向。
坪上的气旋随之偏移,几缕灵气擦过赵公明的发冠,将冠上的玉珠转了半圈。
赵公明扶正发冠,传音问道:“我连夸一句都不成?”
无当传音回道:“惊醒他以后,灵气若冲进魂灯,你去拦?”
“我可以用定海珠镇住。”
“你连五枚聚气铃都没看明白。”
赵公明把嘴闭严了。
通天抱着纪元走向魂灯殿,灵气跟在玄袍之后,未曾触碰沿途任何阵纹。
众人隔开数丈相随,连碧霄也放轻了脚步。
踏入殿门时,纪元抬手揉了揉脸,嘴里含糊地念了两声。
无当靠近少许。
“他说了什么?”
“排队。”
通天看向殿中的魂灯。
上千盏灯分列两侧,属于陨落弟子的残灯只剩豆大火光,风从门外进来,火苗也不会摇动。
跟来的灵气停在殿中,迟迟没有靠近灯台。
纪元的手从玄袍里伸出,在半空轻轻摆了两下。
“不要挤,都有位置。”
最前方的一缕灵气落到灯台下,沿着阵纹走向第一盏残灯。
灯芯亮起一点,里面浮出半张模糊的脸。
多宝认出了那张脸,脚步移到灯前。
“落石师弟。”
残影没有回应,只在灯火中停留片刻,随后缩回灯芯。
第二缕灵气接上阵纹,第三缕等在后面,没有争抢,也没有越过前方。
云霄取出阵盘,指尖沿着气息轨迹刻录。
“这些灵气在补魂灯底部的阵路。”
多宝看向几盏旧灯。
“魂灯殿的阵法只负责护魂,天地灵气无法直接修补残魂,纪元是怎么做到的?”
“他没有修补魂魄。”
云霄抬手指出阵纹连接之处。
“每盏魂灯下方都有一条回路,先与万仙阵外围相连,再借守阵弟子的生气温养灯火。”
多宝俯身查看,很快找到了旧阵痕。
“万仙阵败后,回路早已断尽。”
“现在接回来了。”
云霄将阵盘放到灯台旁,两处亮点相互呼应。
“纪元前日指出的活命路径,正好避开阵压,再通向魂灯殿。”
赵公明传音说道:“这算睡着了还在改阵?”
碧霄抬手捂住自己的嘴,也跟着传音。
“我睡着的时候只会抢被子,小师弟比我忙多了。”
无当瞥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