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来一盏灯影,便能让我们找不到路,这种手段才像他。”
护符又暗了一张。
黑雾越过阵法缺口,落到队尾弟子的肩上。
那名弟子挥袖驱散,脚下却向后退出数步。
“我刚才看见金鳌岛了。”
“别信雾里的东西。”
“无当师伯就在前面,她说药等不及了。”
“无当师伯不会让我们拿命送药!”
石青扯住那名弟子,将一张护符贴在他额头。
符光亮起,弟子眼前的幻象散去,呼吸已经乱了。
“还剩两张。”
“石青,把灵果交给我。”
为首药修走到他面前。
“我是金仙,能多撑一阵。”
“灯雾找的是气息,跟修为无关。”
“总不能让你一个玄仙扛着。”
“我的魂灯坏过。”
石青指向腰间玉牌。
“万仙阵败的时候,我的魂魄散过一次,小师叔前几日帮魂灯接回阵路,我才重新感受到自己的魂火。”
“这跟灵果有什么关系?”
“我的魂火能分开两股气息。”
石青抬手取出灵果。
“果子进了肚子,先化成我的灵气,再烧掉外面的气息,灯雾便追不到小师叔。”
为首药修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你拿魂火烧纪元的气息,自己还能活吗?”
“能不能活,要试过才知道。”
“这不是试阵!”
“师兄,护符只剩一张了。”
最后一道符光缩到药箱周围,六人的衣摆已经碰到黑雾。
石青看向装满药材的箱子。
“你们把药送回去,无当师伯还等着用。”
“闭嘴。”
“我还答应给小师叔带贝壳。”
“我让你闭嘴!”
为首药修夺过灵果,想要塞进自己的嘴里。
石青早有准备,抬手敲向他腕上的阵穴。
长剑脱手落地,灵果也被重新抢回。
“你一个药修,阵穴都不藏,难怪每次打架先掉剑。”
“回去我让大师伯罚你抄一百遍门规!”
“那也得回得去。”
石青咬了一口灵果,甜味刚入口,黑雾中的灯影便同时转向他。
剩下半颗被他整个塞进嘴里,果肉来不及嚼便吞了下去。
小袋里的气息消失,灯雾停止向金鳌岛延伸。
所有暗线回转,落到了石青胸口。
为首药修冲上来抓住他。
“吐出来!”
“来不及了。”
“你这个蠢货,谁让你自作主张!”
“多宝师伯说过,遇到打不过的人便走。”
“你现在跟我一起走!”
“带着我,谁都走不了。”
石青推开他的手,将自己的两枚护符拍在药箱上。
护身阵扩大数丈,把另外五人推向雾外。
灯雾全部收缩到他身边,迷失的方位也随之恢复。
远处金鳌岛的阵光出现在海面尽头。
“路开了。”
石青抬脚踩住阵心,阻止众人退回来。
“带药走!”
为首药修提剑劈向护身阵。
“撤阵,你听见没有!”
“回去告诉小师叔,贝壳先欠着。”
“你自己回去告诉他!”
“还有一句。”
石青从腰间取下魂灯玉牌,隔着阵法扔进药箱。
“灵果挺甜,就是没来得及慢慢吃。”
最后一张护符耗尽,药箱带着五人被阵力送向金鳌岛。
黑雾收拢,石青的身影很快被灯影盖住。
他低头看向胸口。
纪元留下的气息正在魂火中消散,通往金鳌岛的因果线也一根根断开。
海面陷入黑暗。
一座高大的灵柩灯影从雾中升起,灯芯对准石青的魂魄。
燃灯的声音隔着火光传来。
“区区玄仙,也敢坏本座的因果?”
石青擦掉嘴边的果汁,抬头看着那盏黑灯。
“药已经送走,小师叔的气息也没了。”
灯火垂落,将他脚下阵盘烧出裂纹。
“你以为这样便能护住他?”
石青抬手扶正腰间空掉的玉牌绳结。
“能不能护住,试过才知道。”
灵柩灯影压到海面,所有黑雾锁住他的魂火。
燃灯没有现身,笑声却从每一盏灯影中传出。
“既然愿意替他送命,本座成全你。”
石青回头看了一眼金鳌岛的方向,那里已经看不见被送走的药箱。
他重新站上碎裂的阵心,双手结出万仙阵最基础的守阵印。
“那便来拿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