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道果气息。
也没有施术者留下的念头。
它混在海脉变化里,连圣人推演也会将其视作自然流转。
云霄收起全部阵盘,拿起残图离开阵室。
守在门外的执灯女仙迎了上来。
“云霄师伯,要去何处?”
“见师尊。”
“需要传讯多宝师伯吗?”
“不要惊动任何人。”
“纪元若醒来问起呢?”
“告诉他,我去检查阵基。”
云霄走到碧游宫后殿,通天仍未休息。
诛仙四剑立在殿中,姜子牙的记录悬在剑阵上方,榜纹正被剑气逐层剥开。
“师尊,弟子有事禀报。”
通天没有转身。
“与石青有关?”
“弟子重推了他的死因。”
“说。”
云霄展开残图,却没有直接递过去。
“燃灯布下灵柩灯阵,封神榜负责牵魂,这两处都能找到因果。”
“还有一处找不到?”
“石青进入青珠礁以后,命线被人挪过。”
通天转过身。
“燃灯做不到。”
“弟子也是这样判断。”
“偏折多少?”
“半寸。”
“结果呢?”
“救援迟了半步,师尊斩线也迟了一息。”
通天接过残图。
剑光扫过命线,纸面上的血纹很快烧去,只剩那道藏在自然变化中的偏折。
“你用几次阵盘推出来的?”
“八次。”
“前七次看见什么?”
“天道自然。”
通天抬剑点向偏折处。
剑尖与命线接触,整座碧游宫失去了一瞬声息。
风停在窗外,灯火也没有摇动。
片刻后,残图从边缘化为灰烬。
云霄抬手护住最后一段命线。
“师尊,这股力量来自何处?”
“常规圣人因果之上。”
“元始能不能做到?”
“盘古幡能改空间,阐教气运能推劫数,做不到全无痕迹。”
“老子师伯呢?”
“太极图遮得住阴阳,遮不住本座的剑。”
“接引与准提更没有这份权柄。”
通天收剑入鞘。
“此事不可外传。”
“连多宝师兄也不说吗?”
“暂时不说。”
“纪元已经问过,弟子答应查清后告诉他。”
“查清再说。”
云霄看向手中仅存的命线。
“若对方真在圣人因果之外,燃灯只是执行者。”
“他仍该死。”
“可杀了燃灯,石青的账也没有清。”
“那便继续向上查。”
“师尊怀疑谁?”
通天没有回答,抬手封住残图。
一道紫色道纹从命线深处浮出,刚露出半截,便自行回归天地。
云霄认得那种道纹。
紫霄宫法旨降临时,万仙阵外出现过一次。
“道祖为何要动石青的命线?”
“试探。”
“试探纪元的力量?”
“若只为力量,不必让他活着看见死亡。”
云霄想起阵基上的眼泪,想起那道能稳定万仙道心的温和光纹。
“他在试探纪元的情绪。”
“也在看情绪能否接入截教气运。”
“石青的一条命,只为一次试探?”
通天抬手握住诛仙剑柄。
剑鞘上的封神榜金痕被震碎,圣人杀意却被锁在后殿,没有惊动已经睡下的纪元。
“在他眼里,弟子的命也是阵材。”
云霄把残图收入袖中。
“弟子会继续查。”
“不可独自推演。”
“弟子明白。”
“今夜所见,封入道心。”
“弟子领命。”
同一时刻,紫霄宫深处,一面水镜悬在鸿钧面前。
镜中,纪元沉默地抱着海贝。
画面向前流转,石青魂灯熄灭时,小家伙没有引动雷罚。
画面再次变化,泪水落进万仙阵基,战后弟子的道心随之安定。
鸿钧面前摆着一方棋盘。
代表石青的棋子已经沉入盘底,代表纪元的白子却与整片截教气运连在一起。
紫霄宫道童跪在远处。
“道祖,第一轮试验是否终止?”
鸿钧抬手落下一子。
“情绪共振,已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