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收的第一滴不该收之血,记在燃灯账上。”
这句话随因果檄文传遍三界时,云霄仍守在阵室里。
十二块棺板被拆成阵纹,姜子牙送来的记录铺在旁边,石青命线则接在万仙阵新阵基上。
碧霄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
“姐姐,你还不去休息?”
“最后推演一次。”
“你从白日推到现在,阵盘都换了七块。”
“前六块都在同一个位置断了。”
“那便明日再推。”
“明日的命线会散。”
碧霄走进阵室,把手中食盒放到桌边。
“无当师姐让我送来的,纪元也在外面等。”
云霄抬起头。
“他怎么还没睡?”
“他说要看你吃完。”
门边露出一颗小脑袋。
纪元抱着海贝,脚步放得轻。
“云霄师姐,果糕还热。”
“你先回去睡。”
“你吃完我就回去。”
“是谁教你盯人的?”
“无当师姐说,嘴上答应不算,要看着你吃。”
碧霄摊开手。
“这回可不是我教的。”
云霄拿起一块果糕。
“现在能回去了?”
纪元看着她咬下一口。
“还要吃完。”
“阵盘比果糕重要。”
“师姐比阵盘重要。”
云霄握着果糕的手停在桌边,随后把剩下的全吃了。
“现在满意了吗?”
“还要喝水。”
碧霄笑出了声。
“小师弟,你这套话越来越像无当师姐。”
“无当师姐说,云霄师姐会忘记。”
云霄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我不会再推太久。”
“多久算不久?”
“一炷香。”
“半炷香可以吗?”
“你还会讨价还价了?”
“赵师兄教的。”
碧霄立即拿出传讯玉符。
“我就知道他守外线也不老实,明日告诉大师兄。”
纪元走到阵图旁边。
“这是石青的命线吗?”
“最中间这条是。”
“为什么还有一条往上走?”
云霄用袖口遮住那道淡痕。
“尚未查清。”
“跟燃灯有关吗?”
“可能有关。”
“查清以后告诉我吗?”
“会告诉你。”
纪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师姐没有骗我吧?”
“我答应你。”
“那我去睡了。”
碧霄牵住他的手。
“走吧,今日轮到我讲道法故事。”
“不要讲金蛟剪追着人跑。”
“那讲赵师兄丢定海珠。”
“他会听见吗?”
“外线离这里远着呢。”
阵门方向立刻传来赵公明的声音。
“碧霄,你再拿我编故事,明日的果糕自己买!”
碧霄朝阵窗外喊回去。
“守你的外线,别偷听!”
“万仙阵传音都快贴我耳边了,还用偷听吗?”
纪元终于露出一点笑。
“可以讲丢珠子的故事。”
“还是小师弟会选。”
两人的脚步远去,阵室重新安静下来。
云霄放下水杯,掀开被袖口遮住的命线。
那道痕迹没有燃灯的灯火气息,也不属于封神榜自身规则。
先前六次推演,阵盘都把它归为天道自然偏折。
可石青原本能多撑三息。
正是这道偏折,让多宝的救援阵晚到半步,也让封神榜在通天斩线之前完成牵引。
云霄重新放入第八块阵盘。
“石青离岛,源于药房缺药。”
“药房缺药,源于无当受伤。”
“无当受伤,源于妖族袭岛。”
每一段因果都有来处。
唯独石青踏入青珠礁后,命线被向灵柩灯所在方向挪了半寸。
燃灯能布阵,能借榜,甚至能预判赵公明追杀。
他却不能隔着三千里海域改动万仙阵记录过的弟子命线。
云霄割开掌心,把血落入阵盘。
原本淡到无法留影的偏折终于显出一道轮廓。
没有法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