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的是我。”
“所以更不能让你站到阵门口,给他们当成谈条件的筹码。”
通天从殿后走出,玄袍掠过纪元身侧,将他拦回阵盘旁。
“本座去看。”
“师尊,他们真想让我去西方吗?”
“想归想,能不能带走,是另一回事。”
东海外缘,十余名散修已经踏水而来。
他们没有亮法宝,也没有闯阵,只在百丈外盘膝坐下,口中反复念着同一句话。
“请截教圣子入西方清修,以止封神杀劫。”
多宝隔着护岛阵打量片刻。
那些散修衣饰不同,修为也不相同,念话时连停顿都分毫不差。
“诸位从哪座道场来?”
为首老者睁开双眼。
“我等替三界众生而来,请截教圣子入西方清修。”
“谁让你们替三界众生?”
“我等心有所感,请截教圣子入西方清修。”
“姓名可还记得?”
“请截教圣子入西方清修。”
赵公明握着金鞭走近。
“这是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西方教省下不少饭钱,收徒以后不用记名册。”
多宝抬手拦住他的金鞭。
“神魂被渡化术盖住了,念头只剩这一句。”
“直接打散莲光?”
“人也会跟着受伤。”
“这群人能救回来吗?”
“先用护魂灯封住外层渡化,再慢慢唤醒。”
通天立于阵门之上,诛仙剑光落进海面。
藏在礁岛下的莲光向西退去,却没有与剑气相撞,转眼便沉进十余名散修的识海。
散修们同时起身,朝金鳌岛阵门走来。
“请截教圣子入西方清修,以止封神杀劫。”
多宝祭出十八盏护魂灯。
灯火结成一圈,将众人分开封住,既不伤肉身,也不让渡化念头继续扩散。
“带回外岛阵室,不准搜魂,不准强行醒神。”
赵公明看着那些人木然的脸。
“准提拿活人传话,还算准了我们不会杀。”
通天收起诛仙剑。
“他在试截教的耐心。”
“那便让他试出代价。”
多宝把护魂灯交给弟子。
“这批散修从哪里沾上莲光,沿途见过谁,醒来后全查清楚。”
纪元站在内阵后方,看着为首散修被抬进阵室。
护魂灯燃了半个时辰,老者才恢复意识。
他看着四周阵纹,手掌在衣襟上摸了数次。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为何在金鳌岛?”
多宝坐在三步外。
“道友可还记得自己的姓名?”
“贫道名叫方桐,在东海采药,我怎么会来这里?”
“你听见过西方诵经吗?”
方桐张了张口,视线落到自己手腕上的莲纹,呼吸逐渐发乱。
“有人在梦里说,只要我替众生请一个孩子去西方,就能消去杀劫。”
“你答应了?”
“贫道没有答应,我只是听着,后来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旁边几名醒来的散修也缩到墙边。
“我们有没有伤人?”
“没有伤人,你们被护魂灯拦住了。”
纪元从多宝身后探出脸。
“你们是来带我走的吗?”
方桐看清他的年纪,抬手便去擦腕上的莲纹。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们只让我念那句话,我控制不了嘴,也控制不了脚。”
纪元抱紧海贝。
“如果大师兄没有拦住,你们会一直走吗?”
“贫道不清楚。”
方桐看向阵室外的海。
“我只记得梦里有人说,带你离开截教,就不会再死人。”
纪元没有继续问,转身走了出去。
夜里,魂灯殿的灯火照着石青留下的空位。
海贝被放在纪元枕边,蟠桃核坠贴着衣领,热意顺着细绳传到胸口。
一道断续的声音从桃核深处传出。
“小家伙,别听他们给你算账。”
纪元睁开眼。
“红云前辈,是你吗?”
“我能醒的时间不多,你要记住一句话。”
“他们为什么想带我走?”
桃核里的残片亮起红光,声音也清楚了几分。
“西方要的不是人,是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