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要的不是人,是因果。”
纪元握住蟠桃核坠,刚想再问,红光已经退回桃核深处。
魂灯殿里传来轻响。
石青的空灯被夜风碰动,灯焰偏向西侧,补好的海贝也在枕边发出潮声。
“红云前辈,什么叫要因果?”
没有人回答。
纪元把海贝抱进怀里,闭上眼睛时,耳边的潮声渐渐远了。
脚下先出现一片水。
水面铺满金莲,莲叶之间没有风,池边坐着一名披灰衣的老者,双手放在膝上。
“孩子,你终于来了。”
纪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这里不是魂灯殿。”
“这里没有魂灯,也不会有人死。”
“你是谁?”
“一个愿意帮你的人。”
老者指向莲池对岸。
那里站着许多模糊人影,衣饰都属于截教,胸前挂着一块块已经熄灭的魂灯玉牌。
纪元往后退了半步。
“他们为什么站在那里?”
“他们都因你受过伤,也会有更多人因你离去。”
“师尊会保护大家。”
“通天护得住一日,护不住整个封神大劫。”
老者拿起一朵金莲。
“跟我去西方,截教弟子便不必再替你挡灾,石青也会成为最后一个。”
纪元低头摸向衣领,蟠桃核坠不见了,海贝也没有跟进梦里。
“石青已经死了,你能让他回来吗?”
“入了封神榜的魂,自有归处。”
“那你说帮我,却不帮石青?”
“他的劫已经过去,活着的人还来得及救。”
“怎么救?”
“离开金鳌岛,断去与截教的气运联系。”
莲池对岸的人影逐渐清楚。
赵公明断掉一条手臂,多宝身边堆着破碎法宝,云霄的白衣染满血迹,无当站在一排熄灭的魂灯前。
纪元抓住衣角。
“这些还没有发生。”
“只要你留在截教,早晚会发生。”
“你骗人。”
“孩子,你已经见过第一场死亡,为何还要让自己再看第二场?”
魂灯殿里,无当推开殿门。
纪元蜷在软榻上,海贝抱在胸前,额头渗着汗,嘴唇反复动着,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走到榻边,先把手贴上他的额头。
“纪元,醒一醒。”
小家伙没有回应,抓着海贝的手却越收越紧。
无当点亮床边护魂灯。
灯火升起不足半尺,殿顶便落下一层金光,将火苗压回灯芯。
“执灯弟子,去请师尊与大师兄。”
门外女仙转身便走。
“弟子这便去请。”
无当捏住纪元的手腕,清修灵力沿经脉探入。
肉身没有受伤,神魂也没有离体,可无论她如何唤名,纪元始终困在梦中。
“纪元,听得见便动一下手指。”
怀里的海贝传出一声潮响。
纪元的指尖碰了碰贝壳接缝,随即又被金光按回去。
通天最先踏进魂灯殿。
“何时开始的?”
“不到半刻,他睡前应当醒过一次,蟠桃核坠留有红云残片的气息。”
多宝随后赶到,十八盏护魂灯围住软榻。
“外岛那些散修已经醒了七人,渡化术没有继续发作。”
无当抬起纪元的手。
“术没有留在散修身上,莲光借他们到了纪元心里。”
通天两指并起,诛仙剑气落在纪元眉心之外。
剑气只护住神魂外层,没有斩进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