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金光退开半寸,又从纪元胸口重新浮出。
多宝查看片刻。
“这股力量没有强夺神魂。”
“它在顺着纪元的念头走。”
无当擦去纪元额头的汗。
“他还在怪自己。”
梦中,老者已经走到莲池中央。
脚下金莲托着他的身体,每靠近一步,对岸便多出一名截教弟子。
“你看,他们全在等你的选择。”
纪元盯着无当的背影。
“师姐说过,别人的选择不能全算在我身上。”
“她也会死。”
“你闭嘴。”
“只要你去西方,她便不必守着这些魂灯。”
“师姐不会让我跟你走。”
“她疼你,所以不会说出真话。”
池水里浮出更多画面。
无当抱着受伤的纪元退入碧游宫,多宝挡在阵门前被宝光吞没,通天独自站在断裂的诛仙阵里。
老者伸出手。
“你舍不得他们,才更该离开。”
纪元看着那只手。
“西方没有人会因我受伤吗?”
“西方清净,众生平等,你的气运也能度化更多人。”
“我去了以后,还能回金鳌岛吗?”
“等杀劫过去,自然可以。”
“要多久?”
“不过一段修行岁月。”
“石青也说出去几日就回来。”
老者手里的金莲轻轻转动。
“他没有回来,是因为截教让他替你守阵。”
“石青自己选的。”
“一个小阵修,哪里懂得劫数,他只是受截教气运牵引。”
莲池对岸,石青的背影走了出来。
衣摆仍有青珠礁留下的烧痕,手里提着那只装药的木箱。
“纪元,跟我走吧。”
纪元盯着他的背影,没有立刻靠近。
“你为什么不转过来?”
“我怕你看见伤口。”
“海贝补好了,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所以我来接你。”
现实里,诛仙剑气开始震动。
通天抬手按住剑柄。
“梦中有人碰了石青的记忆。”
多宝祭出万宝匣。
“能不能把海贝里的残念接进去?”
“现在接入,真假记忆会被渡化术混在一起。”
无当俯身贴近纪元耳边。
“纪元,石青留给你的话在海贝上,不在陌生人的梦里。”
梦中的纪元听见了她的声音。
莲池上空出现一道裂缝,剑光从裂缝外落下,停在他的额心。
老者抬手遮住剑光。
“不要听,他们只想把你留在杀劫里。”
石青的背影再次向前一步。
“跟我走,便不会再死人。”
纪元抬起手,指尖快要碰到那片烧焦的衣角。
额心剑纹传来刺痛。
诛仙四剑同时低鸣,碧游宫里的阵钟接连响起。
纪元的手停在石青背后。
现实里,他依旧闭着眼,连呼吸都在变弱。
无当转头看向通天,话音第一次乱了。
“师尊,小师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