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回家。”
纪元攥住诛仙剑光,脚下莲池随之一散,魂灯殿里的潮声重新涌进耳中。
睁眼时,先看见的是通天垂落的玄色衣袖。
“师尊,我回来了。”
“嗯,回来便好。”
玄袍卷过软榻,纪元已经落进通天臂弯,额头贴着熟悉的衣料,手里仍抱着补好的海贝。
无当托住他的后颈,指腹沿额心剑纹探过。
“小师弟,看着我,还认得这里吗?”
“魂灯殿,石青的灯位在东边,大师兄站在左边,碧霄师姐的果糕凉了。”
门口的碧霄赶紧打开食盒。
“谁说凉了,我一直用灵力护着,边角还能烫手呢。”
琼霄按住她探进食盒的手。
“你方才偷偷吃了一块,护的是哪一块?”
“我那是在试温度,总不能拿小师弟的肚子试。”
多宝看着纪元的脸。
“还能听见梦里的声音吗?”
纪元侧耳等了一会儿。
“没有听见,接引宝幢也不见了。”
“那便先喝水。”
无当把温水送到他唇边。
“慢些喝,别呛着,梦渡困了你半夜,神魂还没有稳住。”
纪元喝下两口,魂灯殿外的阵钟却响了。
一声接着一声。
多宝腰间的传讯玉符同时亮起,守在宫门外的金灵开口传讯。
“大师兄,东海有圣光铺开,外岛阵线已经看不见海水。”
赵公明的声音紧跟着挤进阵石。
“那朵大莲花又来了,这回带着接引宝幢,真身气息也在后面!”
多宝收起水盏。
“公明守住定海珠,不准先动手。”
“我方才砸莲光,你们让我停,如今接引踩到家门口,还让我看着?”
“师尊没有出剑,你便不能出鞭。”
“那我问一句,师尊什么时候出剑?”
通天抱着纪元走出魂灯殿。
“现在。”
东海方向传来剑鸣,宫门外的云层被剑意分开,铺在海面的圣光也停在护岛阵外。
多宝抬手展开万宝阵图。
“金灵守东阵,龟灵沉入地脉,无当留在师尊身侧,三霄接掌阵眼。”
云霄托起推演阵盘。
“西方圣光连着梦渡残痕,不要让外阵灵力碰到纪元。”
“万宝大阵改走内环。”
多宝取出十二件灵宝,逐一送入阵位。
“所有弟子听令,不追莲光,不听诵声,不得擅自离阵。”
护岛阵升起时,东海上的宝幢也露出全貌。
接引站在宝幢下方,双手合拢,脚边莲光铺过千里,却始终没有越过金鳌岛阵门。
“通天道友,贫道为此子而来。”
通天把纪元护在臂弯里。
“本座知道。”
“此子与西方有缘,梦中所见,皆出于他心中牵挂,贫道只替他指了一条离苦之路。”
纪元从玄袍里露出脸。
“你拿假的石青骗我。”
“形相会散,道理却不会改变。”
“散修也没有答应替你来找我。”
“众生常受私念遮蔽,渡化能助他们看见长远。”
方桐等人已经被带到外岛阵台。
听见这句话,为首老者抓着护魂灯站起。
“贫道不想带走那孩子,更没有求你替贫道做决定!”
接引看向阵台。
“道友醒后仍有执念,往后可来西方听法。”
方桐往护魂灯后退了一步。
“我怕再睡一觉,醒来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赵公明在外阵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