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带你走的。”
青光只说出这一句,身影便开始散去。
纪元伸手去抓,指尖穿过残念,掌心只留下海贝的潮声。
“石青,你还会回来吗?”
“封神榜困着我,眼下回不去。”
“那你为什么能进梦里?”
“你记得海贝,我也记得答应过你。”
老者手中的金莲垂了下去。
“亡魂残念最会依恋生者,孩子,他留住你,只会让你继续背负痛苦。”
石青没有回头看老者。
“我留下那块贝片,是让他听海,不是让他替我偿命。”
“你因他而死,这份因果怎能不偿?”
“守阵是我选的,护同门也是我选的,你少替我改账。”
纪元听见这句话,抬手擦了擦脸。
“赵师兄也说,情义不能拿命硬还。”
石青的轮廓淡了大半。
“赵师伯总算说了句能记住的话。”
“他还说要把定海珠关进库房。”
“那颗珠子多半不服。”
“法宝也会不服吗?”
“你回去问他,别在梦里问我。”
金莲池传出震响。
老者的身体散成无数金色文字,每一个字都在纪元耳边重复。
“你是灾祸。”
“截教因你流血。”
“石青因你入榜。”
“下一次死的会是无当,也会是多宝,还会是通天。”
纪元捂住耳朵,文字却直接落进心里。
脚下莲叶裂开,池水里出现魂灯殿的画面。
一盏盏魂灯熄灭,无当站在灯台前,多宝倒在碧游宫门外,赵公明的定海珠散落东海。
纪元呼吸发紧,视线在那些画面间来回移动。
“这些没有发生。”
“只要你回去,它们便会发生。”
“师尊不会让你们伤人。”
“通天也会败。”
“师尊不会丢下我。”
“他护着你,便要拿整个截教来换。”
纪元看向远处的石青残念。
“我留下,真的还会有人死吗?”
石青的声音已经听不清楚。
无当的声音从海贝潮声中接了过来。
“会有人受伤,也可能还会有人死。”
莲池里的文字立刻聚到纪元身边。
“听见了吗,她已经承认了。”
现实里,碧霄转头看向无当。
“师姐,为什么这样告诉他?”
“因为假的平安护不住他。”
无当把纪元的手放在海贝上。
“纪元,我们会面对封神杀劫,也会面对西方与阐教,危险不会因为一句保证消失。”
“可我们留在这里,是每个人都做过的选择。”
“石青没有用死亡赶你离开,我们也不会拿受伤逼你留下。”
梦中的纪元一点点放开捂住耳朵的手。
“师姐,我听见了。”
金色文字再次涌来。
“你若真在意他们,就该离开。”
纪元抱住石青留下的青色残光。
“他救我,不是要我恨自己。”
莲池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云霄手里的阵盘跟着亮起,第一朵黑莲从根部枯萎,藏在其中的渡化纹退向西方。
多宝守在软榻旁。
“纪元开始拒绝它了。”
碧霄攥着食盒。
“他能醒了吗?”
“梦渡还没有散。”
通天看向纪元额心。
剑纹已经重新显出轮廓,可金光上方又升起一座宝幢。
梦中天地随之改变。
莲池退向两侧,接引宝幢的虚影撑起一片金色穹顶,圣人威压落在纪元肩上。
一道声音从宝幢后传来。
“孩子,何必执着一处道场。”
纪元抬头。
“刚才的老者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