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条,议论伤损时要说明应对办法,不许只说结果。”
多宝录下此条。
“若纪元主动询问呢?”
“照实说。”
无当把玉简递回去。
“告诉他哪里坏了,也告诉他由谁来修,什么时候能修好。”
“若遇到无法修复的损伤?”
“也照实说,不能让他在不知情时把最坏的结果补全。”
云霄看着阵盘中的淡金光点。
“这条规矩也该用于所有低阶弟子,圣人余波冲过道心,几座外岛已有弟子把阵损算到自己头上。”
金灵问道:“魂灯为何会明暗不定?”
“他们在梦渡诵声中听见各自害怕的事,虽然没有入梦,心念也被扰乱了。”
“需要多久才能稳住?”
“安魂阵至少要开七日,期间不能再受圣力冲击。”
赵公明掰着手指算了一遍。
“七日安魂阵需要四百斤静海砂,库里只剩二百斤。”
多宝问道:“外岛能否采到?”
“东海海眼受过冲击,眼下采砂容易碰到水脉乱流。”
龟灵的声音从地下传来。
“我知道一处旧砂脉,离北阵不远,可以让兽修驮回来。”
“你还在托岛基,别分心带路。”
“给他们一张地脉图便成,我画得清楚。”
碧霄忍不住插了一句。
“龟灵师姐上次画海图,把北边画到了下面。”
“那张图是从海底往上看,方向没有错。”
“兽修看不懂怎么办?”
“让阵修跟着去。”
多宝在玉简中补上任务。
“北阵负责采砂,兽修运送,阵修辨认地脉,取够四百斤便撤,不得深入乱流。”
赵公明拍了拍算盘。
“这才像过日子的账,缺什么便找什么,不能先拆自己。”
无当看向他。
“你也记住这句话。”
“我没准备拆自己。”
“定海珠的伤刚养好大半,你又拿财运道果替阵库周转,药修查得出来。”
赵公明咳了一声。
“财运转一圈还会回来。”
“回来之前,你的道果也会空。”
“师妹,孩子睡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软榻上传来纪元含混的声音。
“我听见了。”
赵公明转过身。
“小师弟什么时候醒的?”
纪元从被子里露出眼睛。
“龟灵师姐说海图的时候。”
碧霄立刻凑过去。
“那你听见果糕了吗?”
“听见你要蘸蜂蜜。”
“我可以分你一半。”
无当挡住她伸来的手。
“他先喝水。”
纪元撑着软榻坐起,视线落到枕边的安神坠。
“师姐把东西拿回来了?”
“都拿回来了。”
“阵房怎么办?”
多宝坐到榻前,把修复玉简摊给他看。
“东阵由阵修补,北阵去采静海砂,药修按伤势发丹,各脉也会拿出自己的库存。”
“玄元塔还拆吗?”
“不拆,师尊已经替我封住宝纹。”
“那灵果也用不上了?”
赵公明把布袋放在他脚边。
“留着自己吃,你要是怕放坏,可以分我两个。”
金灵扫了他一眼。
“你方才还说不能动小师弟的家当。”
“我帮忙吃灵果,和拿去填库存不同。”
纪元从袋中拿出一个灵果。
“赵师兄只能拿一个。”
“为何只有一个?”
“你买过假油,不能给太多。”
碧霄笑得扶住琼霄肩膀。
“公明师兄,三块灵石的旧账还没过去呢。”
赵公明接过灵果。
“明日我就去退钱,让小师弟看看什么叫分毫不让。”
无当给纪元喂了半盏温水。
“今后听见缺东西,先来问我。”
“我也能帮忙吗?”
“可以做你会做的事。”
“我会分灵果。”
“先问清楚谁需要。”
“我还能念魂灯里的名字。”
“这个也可以。”
纪元摸了摸额心。
“金痕还会亮吗?”
云霄把阵盘放到他面前。
“亮了便告诉我们,不用靠送出东西让它退。”
“它如果一直不退呢?”
“我们陪你等。”
殿中安静片刻,纪元把灵果重新装回袋子,安神坠也挂回颈间。
通天抬手一挥,碧游宫外浮出新的教令,字迹映入各脉传讯玉符。
多宝逐条宣读,万仙先后回讯领命。
无当确认纪元的金痕没有再亮,才带他回内殿休息。
众人离开后,云霄把那袋灵果送回魂灯殿,准备查验是否沾过灯油。
布袋才放到石青空灯附近,原本明暗不定的三盏残灯便稳了下来。
她没有催动阵法,灵果也没有散出药力。
灯芯维持着原来的大小,魂火却不再摇晃。
琼霄俯身看了许久。
“姐姐,你方才动过阵盘吗?”
“阵盘一直封着。”
“纪元也不在魂灯殿。”
云霄拿起一枚灵果,灯火随之暗下半分。
等她把灵果放回原处,三盏残灯又恢复安稳。
碧霄收住了伸向食盒的手。
“这些灵果没有入阵,灯火为什么自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