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许再让他补这个缺口。”
无当抱着纪元回到碧游宫,后面跟着多宝和赵公明,布袋里的灵果随着脚步来回碰撞。
通天走在最后,手中托着纪元交出来的安神坠。
金灵刚从东阵回来,听见无当的话便停在殿前。
“发生了什么?”
赵公明提起布袋。
“小师弟准备拿家当填库存,安神坠也被他搬去魂灯殿了。”
金灵掀开袋口看了一眼。
“谁在他面前哭穷?”
“没有人哭穷,是我与大师兄对账时,被他听见了。”
“你们对账不会设隔音阵?”
多宝接过话。
“是我疏忽。”
金灵把布袋塞回赵公明怀里。
“又往自己头上算,你这毛病该先治。”
“护岛安排本就归我。”
“纪元把灵果搬走,也归你管?”
“他会这样想,和我们平日依赖异象有关。”
无当把纪元放到软榻上,扯过薄被盖住他。
“梦渡才破,他对旁人受伤格外敏感,接引留下的金痕也连着这份心思。”
云霄带着阵盘走进来。
“方才金痕亮过一次。”
无当抬眼看她。
“何时亮的?”
“他听见库存耗空以后,光点亮了三息,等他把灵果搬到魂灯殿,光点才退下去。”
赵公明把算盘按在桌上。
“这残痕在逼他补偿?”
“西方气息已散,它不会主动逼迫。”
云霄把阵盘铺开,盘中呈现出纪元半个时辰前的神魂波动。
“他认为自己做了补偿,愧疚随之减轻,金痕便会退。”
金灵抱起双臂。
“这比留下西方气息更麻烦。”
“确实更难处理。”
无当坐到榻边,替纪元松开攥着海贝的手。
“若他每次难受都靠交出法宝,消耗自身来换安稳,久了便会认定自己只有付出才配留在截教。”
多宝看着睡熟的纪元。
“往日众弟子求他摸一摸法宝,借一点气运,可曾让金痕留下类似变化?”
云霄调出旧日阵纹。
“那时他出于好奇,也愿意帮忙,没有亏欠感。”
“如今不一样?”
“石青战陨以后,他把众人的付出都记成了自己的债。”
赵公明把算盘收起来。
“我教过他,情义不能当债算。”
“他听懂了一半。”
无当替纪元擦去额头的汗。
“别人主动给他的情义,他知道不能算债,自己引来的伤势和消耗,他仍想还清。”
金灵看向通天。
“师尊,该立规矩了。”
通天把安神坠放回纪元枕边。
“多宝,传令各脉。”
“请师尊示下。”
“护岛阵修复分给各脉,阵房只统筹阵图,不再包揽所有阵位。”
多宝取出传讯玉简。
“各脉材料如何分配?”
“先报损耗,再自行调配,赵公明管流转,不管填补。”
赵公明抬手问道:“那我能收借用灵材的利息吗?”
“岛内不许收。”
“总得记账。”
“账可以记,别让低阶弟子背债。”
“明白了,记哪一脉用了多少,回头用炼器和巡岛时辰抵。”
通天继续说道:“药修列出伤者等级,不许把所有灵丹堆给亲传弟子。”
金灵点了点头。
“我的伤不重,可以停药。”
无当看向她袖口。
“你手臂的金纹还没有退净。”
“我不用安魂丹。”
“你用不用由药修定。”
“我今晚还要守东阵。”
“东阵会换人。”
金灵想要再说,通天已经看了过来。
“听药修的。”
“弟子领命。”
多宝把几条命令录入玉简。
“关于纪元,还要定下哪些内规?”
无当接过传讯玉简。
“不许围着他求气运,不许拿伤势换他的法宝,也不许用截教兴衰逼他施展异象。”
赵公明挠了挠下巴。
“平日请他摸摸定海珠,也不行?”
“你若只是陪他玩,可以。”
“若珠子碰巧亮了呢?”
“亮了也不能说全靠他。”
碧霄抱着食盒从殿外进来。
“那我请小师弟帮忙试果糕,也不行了?”
琼霄跟在她身后。
“你那是想骗他替你吃完药味果糕。”
“药修说果糕能安神,我吃也是为截教出力。”
无当伸手接过食盒。
“里面放了什么?”
“安魂草,甜灵枣,还有一点清心叶。”
“你尝过没有?”
碧霄抿住嘴。
琼霄替她回答。
“尝了一块,苦得喝了三壶水。”
“这次真是试温度?”
“还试了味道。”
无当打开食盒,取出一块闻过气息。
“药性没有冲突,可以留下,等纪元醒来吃半块。”
碧霄立刻露出牙齿。
“剩下的能不能归我?”
“你不怕苦了?”
“陪小师弟吃,苦也能忍。”
琼霄拿起食盒。
“别信她,她准备蘸蜂蜜。”
通天看向多宝手中的玉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