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在算盘上记下一笔。
“这就对了,法宝和人都不能当木料烧。”
火灵坐在后排,忍不住说道:“若每一脉都只顾自己的阵位,万仙阵还能连起来吗?”
金灵把龙虎玉如意横在膝前。
“多宝统筹阵图,各脉承担修复,职责没有散。”
“可圣人再来时,临时修出的阵能挡多久?”
“挡多久算多久,边挡边改。”
虬首仙也开了口。
“以前小师叔打个哈欠,阵眼便能多出一层气运,眼下不让求异象,修得再快也赶不上大战。”
无当看向他。
“所以你准备坐着等孩子打哈欠?”
虬首仙摸了摸鼻子。
“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已经说出来了。”
“我只是担心大家白忙一场。”
金灵抬起玉如意,敲在他面前的地砖上。
“修自己的阵,守自己的家,怎么会白忙?”
“若纪元的异象能省下几年工夫,为何不能用?”
“能用和必须依赖,是两回事。”
多宝接过话。
“小师弟愿意帮忙时,截教可以接受,他不愿意或做不到时,万仙也得守住阵门。”
火灵低头看着手中阵旗。
“大师伯,我们这些低阶弟子,真的能把阵修回来?”
“你们已经守住了圣人余波。”
“那是师祖和诸位师伯在前面。”
通天坐在碧游宫阶前,闻言只说了一句。
“本座守阵门,你们守阵基,少了哪处都不成阵。”
火灵抬起头,手中阵旗重新亮起。
“弟子明白了。”
虬首仙也站起身。
“北阵缺搬砂的人算我一个,我力气大,来回能多扛几袋。”
碧霄笑着问道:“你不用灵兽驮了?”
“我的脚程比玄背龟快。”
龟灵立刻回了一句。
“跑错方向便没有它们快。”
“这回让阵修带路,绝不会错。”
各脉掌事接过任务玉简,原本等着多宝发放灵宝的弟子也开始清点自己能做的事。
有人取下备用阵旗,有人拆开受损丹炉,还有兽修抱着受惊的小兽坐到阵外安抚。
纪元看了半晌,转头问无当。
“他们没有等我过去吗?”
“没有。”
“阵修自己会修阵?”
“他们本来就会。”
“药修没有灵果,也能炼丹?”
“会慢一点,药效不会少。”
“赵师兄也没有把所有灵石拿出来。”
赵公明听见后,立刻护住腰间钱袋。
“小师弟,我可以拿,但不能一次拿空,钱要流起来才叫财运。”
“流去哪里?”
“阵修拿灵材换阵器,药修拿丹药换养魂草,兽修运送物资换疗伤份额。”
“大家都能换吗?”
“能出力便能换,伤得动不了也能先领,等好了再补时辰。”
“要是一直好不了怎么办?”
“那便由截教养着。”
“不会欠债吗?”
赵公明把算盘放到他膝前。
“外面的债要算利息,家里的情义只记谁需要什么。”
纪元摸了摸算盘珠。
“那你为什么还记这么多?”
“免得有人多拿,也免得有人该拿时不敢伸手。”
“赵师兄以后不会买假油了吧?”
“那是意外,不能算进我的财道。”
旁边几名弟子笑出声,赵公明把算盘收得更快了。
无当牵着纪元沿阵基往前走。
“今日只旁观,不许碰受损阵纹。”
“我可以看名字吗?”
“旧阵基上只有阵位,没有名字。”
纪元走到石青守过的阵段,蹲下看了片刻。
那里曾留下他的眼泪,阵修没有擦掉,只在旁边补了一道护纹。
“师姐,这里亮了。”
无当跟着蹲下。
“先别伸手。”
暖色光纹从那滴泪痕旁铺开,经过新补的阵线,一路连向魂灯殿。
正在运送玄龟砂的弟子纷纷停步,脚下阵纹没有增加灵力,胸口残留的诵声却弱了下去。
云霄从魂灯殿赶来,阵盘上的三盏残灯正与此处同时发亮。
纪元沿着光纹往前看,石青的名字已经浮在阵基内侧。
更多战陨阵修的名字,也在远处一段段显出轮廓。
“云霄师姐,阵基里的光,怎么跑到名字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