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师姐,阵基里的光,怎么跑到名字上去了?”
纪元蹲在阵基前,手掌悬在光纹上方,没有碰下去。
云霄取出三枚阵钉,分别落在泪痕旁边和光纹两端。
“无当师姐,先带小师弟退开七步。”
“光纹会伤到他吗?”
“还不能确定来源,离阵基远些更稳妥。”
无当牵着纪元后退,暖色光纹没有跟随,仍留在石青的名字周围。
多宝带着几名阵修赶来,封住附近阵路。
“这道纹何时出现?”
阵修长老指向新补的承重线。
“临时阵柱立稳以后,泪痕先亮,随后便连到了魂灯殿。”
“阵柱用了什么材料?”
“玄龟砂,旧宝铜,还有石青生前留下的半截阵尺。”
纪元看向那根阵柱。
“阵尺也放进去了?”
“那截阵尺已经断了,留着无法测阵,我们便将它炼入石青守过的位置。”
“名字是谁刻的?”
年轻阵修抬起手。
“是弟子刻的,昨夜修阵时,弟子想起石青师兄教过的线法,便顺手留了名字。”
多宝问道:“阵图中没有记名纹,你为何擅自添字?”
年轻阵修低下头。
“弟子愿领罚。”
纪元往前走了一步,又被无当拉回。
“大师兄,名字没有挤到承重纹。”
多宝看了他一眼。
“我先问清楚,不会直接罚人。”
年轻阵修指着名字旁的空处。
“弟子避开了所有主纹,也做过三次承重查验,名字不会影响阵柱。”
云霄俯身查看阵线。
“他刻的位置没有错,光纹也没有干扰阵法运转。”
赵公明跟着光路赶来,手中还抱着账册。
“魂灯殿那边也亮了,三盏残灯稳得比昨夜更久。”
“灵果还放在那里吗?”
“已经取走,灯火没有再暗。”
云霄抬手转动阵盘。
光纹经过阵钉后,显出更多细小支路,一端连着魂灯殿,另一端接入万仙阵的新阵基。
中间每经过一个名字,支路便会多出一处回环。
碧霄凑近两步。
“它是不是在补阵?”
“没有增加灵力。”
“那为何阵脉没有继续震?”
“它在稳住阵中弟子的心念。”
云霄让一名受过梦渡诵声影响的弟子走入阵位。
“你现在能听见什么?”
那弟子握住阵旗,闭目分辨片刻。
“还能听见诵声,可它离得远了。”
“想起圣人压阵时呢?”
“胸口还闷,手不会抖了。”
“再看石青的名字。”
弟子看向阵基内侧。
“我想起他教我修过阵旗。”
“还有什么?”
“他说怕也得把线接完,接完再回去喝酒。”
“你觉得他在催你拼命吗?”
“没有,他在告诉我,怕也能把事做完。”
云霄收回阵钉。
“光纹以名字为节点,把亡者留下的守护意义送入阵中,借此稳定道心。”
碧霄问道:“能不能拿它修好魂灯?”
“不能。”
“残灯已经稳定了。”
“稳定灯火和补全神魂不同。”
纪元看着石青的名字。
“那他能回来吗?”
云霄没有绕开他的目光。
“不能回来。”
“光纹记得他说过的话。”
“记得的人还在,阵纹便能承载那份心意,石青本人已经战陨。”
“如果把光纹画得更多呢?”
“也不能复活他。”
纪元低头摸着怀里的海贝,额心金痕亮了一下,很快又退了回去。
无当没有急着劝,只握住他的手。
“现在想做什么?”
“我想难过一会儿。”
“那便在这里待一会儿。”
“师姐不用让我看别的东西吗?”
“你已经分清光纹和石青。”
“可我还是想让他回来。”
“想让亡者回来,不代表你又被莲印骗了。”
纪元靠到她身边,没有再问复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