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若能做到,我要让你们都不疼了。”
纪元说完这句话,却没有起身,脑袋靠在无当臂弯里,呼吸逐渐放慢,手掌仍盖着那枚海贝。
无当伸手准备抱他,石青空灯旁的记名纹却跟着呼吸亮了一次。
执灯女仙放下灯油壶。
“无当师伯,阵纹自己动了。”
“不要催动魂灯阵,也不要碰小师弟。”
“要请云霄师伯过来吗?”
“传讯给她,再通知师尊。”
第二次呼吸落下,光纹越过石青的空灯,沿着灯座底部连向旁边三盏残灯。
灯芯没有变大,残缺的魂火却停止散失。
执灯女仙翻开灯册。
“这三盏灯受过圣力冲击,魂火每日都会缺一角,药修说至少要养三个月。”
“现在缺口还在吗?”
“边缘正在合拢,没有吸收灯油,也没有拿走安魂木的药力。”
无当托住纪元后背,让他睡得安稳些。
“查殿内灵力流向。”
另一名执灯弟子展开测灵盘。
“没有灵力汇入,记名纹只在每次呼吸时转动。”
“金痕有没有亮?”
“额心没有光。”
云霄最先赶到魂灯殿,阵盘落地后铺开十三道细线。
“师姐,他睡了多久?”
“刚睡着。”
“入睡前可曾主动施法?”
“没有,只说想让榜中之人少受痛苦。”
“这几日他陪你点过多少盏灯?”
“一百二十七盏,今日只认了名字,没有亲手添油。”
云霄查过记名纹的起点。
“这次光路从他的呼吸进入阵中,却没有消耗神魂,先不要抱走。”
无当看向纪元泛红的眼尾。
“他连续几日都守到夜里,今日已经累了。”
“若阵纹加快,立刻中止。”
“怎么中止?”
“将他抱离魂灯殿,记名回路失去起点便会停下。”
通天和多宝一前一后进入殿中。
玄袍扫过门槛,外部阵路全部封闭。
“师尊,记名纹正在修复残灯。”
“纪元的神魂可有损耗?”
“眼下没有。”
多宝取出万宝镜,镜面照过纪元周身。
“道果也没有变化,安神坠还在护魂。”
通天在纪元身旁坐下。
“让他睡,谁也不许借机加灯。”
执灯女仙连忙关上通往后殿的阵门。
“弟子会守住灯册,不让任何人搬来残灯。”
碧霄和琼霄赶到门外,被封闭阵纹拦了下来。
“无当师姐,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殿内正在验阵,你们在外面等。”
“小师弟是不是又睡着开大了?”
“碧霄,换个说法。”
“那他是不是睡着以后,偷偷把灯修了?”
纪元在无当怀里翻了半边身,殿中众人同时看向门外。
琼霄赶紧捂住碧霄的嘴。
“你再喊大声点,整个东海都知道了。”
“我已经小声说了。”
“北阵弟子刚才都朝这里看了。”
“那是他们耳朵好。”
魂灯殿内,第三盏残灯的裂纹完全闭合。
光路继续向前,却没有接触石青的空灯,反倒绕过灯座,通向一处原本没有摆灯的空位。
多宝看着万宝镜中的变化。
“那里为何空着?”
执灯女仙翻动灯册。
“青珠礁战陨者魂入封神榜,无法在岛上留下完整魂灯,所以只记了名字。”
“空位对应谁?”
“林岳。”
无当手臂收紧少许。
“云霄,封神榜会不会顺着回路反查纪元?”
“阵盘没有榜力进入。”
“把诛仙剑阵接到殿外。”
通天指尖落在地面,四道剑气封住光路边缘。
“榜力若敢过界,直接斩断。”
多宝将万宝镜立在林岳的空位前。
光纹抵达以后,没有凝成魂灯,只投出一道灯影。
灯影里面站着一名青年阵修,衣袍残缺,胸前还留着入榜时的封神禁印。
执灯女仙认出那张脸。
“真是林岳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