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
“只是一段灯影,神魂还在榜中。”
云霄盯着阵盘上的因果线。
“记名纹没有把他拉回来,只让他短暂感应到金鳌岛。”
林岳的灯影环顾魂灯殿,目光在熟悉的灯座间停留,最后落到熟睡的纪元身上。
他张口说了一句话,殿内无人听见。
纪元怀里的海贝轻响两声。
多宝抬手托住灯影。
“林岳,你能听见我们说话吗?”
灯影没有回应,只朝通天行了弟子礼,又向多宝和无当俯身一礼。
通天坐着没动。
“金鳌岛记着你的名字。”
林岳抬起头,唇边展开了笑。
光影逐渐减淡,他又看向纪元,把手中那截断掉的阵尺放到海贝旁边。
阵尺没有留下,只有一点暖光落进贝壳内侧。
纪元的手指动了动,梦中含混地说了一句。
“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无当低头看他。
“谁在排队?”
“迷路的小光点,不要挤,前面有灯。”
“你要带他们去哪里?”
“放海贝的地方,那里亮。”
“纪元,能听见我吗?”
他没有醒,手掌往前推了推,又把几个看不见的东西分到两边。
“受伤的先走,认识路的排后面。”
赵公明站在殿门处,听到这句便收住脚。
“小师弟睡着还会分账?”
多宝回头看他。
“你怎么进来的?”
“师尊的剑气给我留了一处空位。”
通天看向门边。
“本座没给你留。”
赵公明低头一看,脚边正趴着一只驮砂的玄背龟,它钻过阵门时顶开了半寸空隙。
“我跟龟灵师姐的灵龟进来的。”
地底传来龟灵的声音。
“它来送静海砂,谁让你跟着钻阵门?”
“我担心小师弟。”
“你把砂袋踩扁了。”
“出去以后赔你两袋。”
殿内的紧绷被这段话冲散几分。
更多灯影在空位上浮现,却没有形成完整人形,只留下模糊轮廓。
云霄逐一对照灯册。
“都是青珠礁战陨者,他们没有离开封神榜,只能借回路看见这里。”
“能让他们多留一会儿吗?”
“不能主动延长,回路已经开始减弱。”
多宝看向通天。
“师尊,要不要对他们说些什么?”
通天抬手,让魂灯殿所有名字同时亮起。
“截教还在,万仙阵也在,你们守过的阵位没有丢。”
十二道灯影依次行礼。
光路从尾端开始退去,没有挣扎,也没有拉扯。
等最后一盏灯影消散,纪元的呼吸仍旧安稳,海贝里面多了一点暖光。
无当立刻抱起他。
“今晚到此为止,魂灯殿封闭查验。”
云霄收起阵盘。
“修好的三盏残灯没有反复,记名纹也没有伤他。”
“没有受伤,也不能让他继续。”
“师姐担心他会把修灯当成自己的责任?”
“他白日陪着点灯,夜里还要替迷路光点排队,睡觉也没有真正歇下。”
通天把玄袍盖到纪元身上。
“明日起,不许他连续三日来魂灯殿。”
赵公明问道:“若小师弟自己要来呢?”
“带他去看玄背龟运砂。”
龟灵立刻说道:“我的灵龟不是拿来哄孩子的。”
“借一只走慢点的。”
“走得最慢那只已经被你踩了尾巴。”
赵公明低头看去,玄背龟正咬住他的袍角。
“我赔三袋静海砂,总行了吧?”
无当抱着纪元往外走。
走过石青空灯时,海贝里的暖光照到灯座,纪元睁开眼,茫然看了看四周。
“师姐,灯点完了吗?”
“点完了,你刚才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
纪元揉着海贝,想了许久也没有想起那些灯影。
“师姐,有人把海贝放到很亮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