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在场。”
“这句话入耳以后,他或许会先看你的反应。”
“那又如何?”
“你的选择太重,会挡住他的第一念。”
纪元抓住通天垂下的衣袖。
“师尊不挡我。”
老子看向那只抓着玄袍的小手。
“你每次害怕,都会先找他。”
“我没有害怕。”
“那为何站在阵内?”
“师尊不让我出去。”
通天低头说道:“你若愿意,可以到高台边上,不许越过阵线。”
纪元沿石阶走到阵门最高处,脚尖仍留在万仙阵里。
无当跟到身后,多宝也将玄元塔移近。
老子没有要求他们离开。
“贫道不进阵,你也不必出来。”
纪元看着脚下那条阵线。
“大师伯怕我看你,我也可以不看。”
“你已经在看了。”
“我只看到你的衣服和拂尘。”
“还有什么?”
纪元侧过脑袋。
“你身后没有路。”
“太极图遮住了。”
“为什么遮?”
“答案还未说完,路不能先露出来。”
“你每句话都只说一半。”
赵公明没忍住笑了一声,察觉老子看过来,又弯腰整理静海砂的袋口。
老子没有计较。
“完整的话,未必比半句有用。”
“无当师姐说,丹方少写半味药,会把药炉烧坏。”
“天机不是丹方。”
“都让人猜,哪里不同?”
玄都低头看着自己的拂尘。
通天说道:“纪元不喜欢猜谜,大师兄有话便说。”
“现在还不到说出真言的时候。”
“那你来早了。”
“贫道先问他几句。”
“问。”
老子抬起拂尘,太极图仍未显形,纪元却察觉周围的声音远了。
通天的手还在他肩上,无当和多宝也没有消失,只是老子的身影变得清楚,连拂尘上的每根银丝都能看见。
纪元往通天袖后退了半步。
多宝立即开口。
“小师弟,不想回答便不回答。”
“我没有走。”
“系带还在这里,随时可以抓住。”
纪元伸手碰了碰多宝袖口的系带,又重新看向老子。
“大师伯要问什么?”
“你近日总去魂灯殿,为何?”
“我想看灯。”
“只为了看灯?”
“还想记住名字。”
“记住以后呢?”
“他们不会没人管。”
“若记住一个人,要承担他的痛,你还记吗?”
“为什么要我承担?”
“你将名字接入记名阵,因果自然会来。”
纪元摸着海贝。
“那可以把因果分给大家。”
“若没人愿意分呢?”
“截教会愿意。”
“你替他们答了。”
“林岳出现时,大家都在。”
“他们愿意替你受劫,也愿意因你入局,这便是你想要的结果?”
纪元张口想答,声音却卡在喉间。
通天掌下剑意抬起,太极图边缘随之出现四道剑痕。
“大师兄,问过了。”
“最后一句。”
“本座说够了。”
纪元拽住通天衣袖。
“师尊,我可以听。”
“听不下去便停。”
“我知道。”
老子没有看通天,只望着纪元额心剑纹。
淡金残痕藏在剑纹旁边,那是西方梦渡留下的痕迹,已被诛仙剑意磨去大半。
拂尘在老子臂弯间停住。
纪元被那道目光看得不舒服,身体往玄袍后挪去,只露出半边脸。
“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看你愿意让贫道看到多少。”
“我没有给你看。”
“你藏在通天身后,仍没有离开高台。”
“因为我答应来见你。”
“答应谁?”
“我自己。”
“那便再答一个问题。”
纪元握紧通天袖口。
“大师伯要问什么?”
老子把拂尘移开,周围的海声重新传入高台。
“你怕我,还是怕我说出你不想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