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我,还是怕我说出你不想听的话?”
纪元没有马上回答,指尖沿着通天袖口来回摸了两次,又抬头看向老子。
“我不知道你要说什么,怎么知道想不想听?”
“你已经猜到这句话与你的来处有关。”
“你知道我从哪里来?”
“知道一角。”
“是红云前辈说的第四极吗?”
“那是你身躯承载的规则。”
“天道做了我?”
“它想做出一件没有自我的器物。”
纪元从通天袖后走出来半步。
“那我为什么会说话?”
“这便是贫道今日来问你的原因。”
通天指间剑气落在高台边沿。
“大师兄,你说过不为封神榜,也不为多宝,如今却要查纪元意识。”
“贫道只让他看两条路。”
“什么路?”
“有他与没有他的路。”
“不必看。”
“师尊,我想看。”
通天低头看他。
“看过以后,不能把别人的选择全算到自己身上。”
“我先答应你。”
“你每次答应得都快。”
“这次会记住。”
无当在纪元身后蹲下,把安神坠从衣领里取出,确认坠中阵纹仍在运转。
“若心口难受,立刻闭眼,不许硬撑。”
“我会告诉师姐。”
多宝把玄元塔立在高台中央。
“太极图若触碰小师弟神魂,我会断开影像。”
老子说道:“只显因果,不入神魂。”
赵公明抱起两袋静海砂。
“那我也留下。”
通天看了他一眼。
“你留便留,先把砂给龟灵送去。”
“弟子放在这里,等看完再送。”
地底传来一声闷响,玄背龟顶开石板,连砂带人一起拖到了高台另一侧。
赵公明抱住袋口。
“龟灵师姐,我看完就赔。”
“已经赔了,这两袋归我。”
“那你先别拖走,我还要坐。”
玄背龟松开静海砂,只把赵公明脚下的蒲团叼走。
纪元回头看了一眼。
“赵师兄没有地方坐了。”
“我站着也能看。”
通天没有再等,直接对老子开口。
“显图。”
太极图从老子袖中飞出,阴阳两色停在高台之外,没有越过万仙阵。
两幅影像各自占据一边。
左侧先出现诛仙剑阵。
那处阵眼没有婴孩爬出,通天独自立在四剑中央,阵外盘古幡落下,太极图封住退路,接引宝幢压住西方。
纪元看见诛仙阵散了。
多宝被老子擒走,三霄倒在九曲黄河阵中,赵公明的定海珠落入燃灯之手,万仙阵里满是封神榜牵出的锁链。
“这是什么时候?”
老子答道:“你没有出现的结果。”
“师尊后来呢?”
“服下陨圣丹,被拘在紫霄宫。”
“无当师姐呢?”
“独自避过封神劫。”
“金灵师姐呢?”
“入榜受封。”
“林岳他们呢?”
“也在榜中。”
纪元盯着左侧影像,石青魂火出现时,封神禁制已经抹去他生前的记忆。
“他们不记得金鳌岛了?”
“多数亡魂会忘。”
“那师尊还能回来找他们吗?”
“那条路上不能。”
“为什么没人帮他?”
“诸圣各有选择。”
“你也在那里。”
“贫道在。”
“你没有帮师尊。”
老子没有回避。
“没有。”
纪元回头看向通天。
眼前的人仍站在高台上,玄袍遮住太极图落下的光,手掌也没有从他肩上移开。
“师尊,这些已经不会发生了,对吗?”
“你在这里,截教也在。”
“以后还会变回去吗?”
“不会。”
老子抬手,右侧影像跟着亮起。
纪元先看见青珠礁。
林岳等十三名阵修挡在裂开的海阵前,圣力余波越过阵墙,魂灯一盏接一盏熄灭。
后面出现接引踏入金鳌岛的景象。
通天玄袍染血,多宝用道果承受宝幢,无当抱着昏睡的纪元退入阵心。
更远处还有尚未发生的画面。
截教弟子守在万仙阵各处,天上落下法旨,阵中每一道名字都在发亮。
纪元看见多宝袖中的佛纹,也看见无当青衣上出现血迹。
“这是我出现以后吗?”
“前半已经发生,后半仍未定。”
“林岳是因为我死的?”
通天开口说道:“他死于圣力余波。”
“接引来金鳌岛,也是来找我。”
“西方觊觎截教气运,没有你,他们也会入东方。”
“可右边的人受伤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