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走到纪元身旁。
“左边那些人已经无法站在这里,右边的人还能修阵,还能查封神榜,不能只数伤口。”
“可大家一直在护我。”
“你也在护魂灯,护记名阵。”
“那不一样。”
无当把手搭在纪元背上。
“哪里不一样?”
“我只让三盏灯不再漏光,大家要挡圣人。”
“等你长大,会做得更多。”
“若我没有出现,师尊不用再抗一次天道。”
通天挥袖斩断右侧一条落向纪元的因果线。
“大师兄让你看两条路,没让你替天道定罪。”
老子开口说道:“你只看见右侧新增的痛,左侧消失的人却不会开口。”
“他们已经死了。”
“所以更容易被忽略。”
“那哪一条路更好?”
“贫道没有说哪一条更好。”
“你把它们给我看,就是让我选。”
“两条路都已经存在于因果之中,你看见以后,可以不按它们走。”
纪元指着右侧影像。
“大家因为我受伤,也不算我做错了吗?”
“痛苦多少,不能用来判断一个存在是对是错。”
“可我是天道做出来的。”
“做出一具身躯,不等于拥有里面的每一个念头。”
“我现在想救林岳,也是天道安排的吗?”
“你若只为完成规则,不会因为他的疼守在魂灯殿。”
“我喜欢海贝呢?”
“没人需要替你回答。”
“我总抓师尊袖子呢?”
“这是你的选择。”
纪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方才抓过玄袍的地方还留着布料纹路,安神坠贴在胸前,里面存着无当为他添过的护魂法力。
“那天道能不能让我不喜欢大家?”
“它可以施压。”
“能改掉吗?”
“你若认下,便能。”
“我不认。”
“那便改不掉。”
通天抬手合住太极图一角。
“问心到此为止。”
老子没有争,左侧影像先散去,截教败亡的画面退回阴阳气中。
右侧影像还留下最后一段。
纪元站在一处看不清边界的地方,身边没有通天,也没有截教众仙,头顶只有一只由天道规则聚成的手。
画面里的纪元没有动。
太极图自行合拢。
纪元追问道:“后面发生什么?”
“尚未发生。”
“为什么我一个人在那里?”
“那要看今后的选择。”
“师尊会来找我。”
“他会。”
“师兄师姐也会。”
“他们也会。”
“那你为什么只显出我一个人?”
“太极图只能显出最靠近天道的因果。”
纪元仰头看向通天。
“我会不会被带走?”
“不会。”
“若天道亲自来呢?”
“诛仙剑还在。”
“若诛仙剑被拦住呢?”
“本座还有道果。”
“若道果也被困住呢?”
通天俯身将他抱起。
“那便用命找你,满意了?”
纪元把脸埋到玄袍肩侧。
“不满意,师尊不能用命。”
“那就别跟着大师兄的问题一直往下绕。”
老子收回太极图。
“他总要想过这些。”
“想到与被你逼着看见,是两回事。”
“未来不会因闭眼消失。”
“孩子也不是用来看未来的法器。”
老子没有反驳,目光重新落到纪元身上。
“方才两条路,你最在意哪一件事?”
“大家要活着。”
“除此之外呢?”
“魂灯不能灭。”
“贫道问的是你。”
纪元从通天肩侧抬起脸。
“我也在大家里面。”
“若没有人替你安排去处,也没有天道规定你该做什么,你想成为什么?”
“我可以自己选吗?”
“可以。”
“想选什么都行?”
“只要你愿意承担选择之后的因果。”
纪元想了许久。
成为圣人是什么意思,他还不清楚,第四极要做什么,也没人完整告诉过他。
眼下能想到的,只有魂灯殿里的名字,还有那条未来影像中独自站立的自己。
“我不知道要成为什么。”
“那便不急着回答。”
“可是你来见我,就为了问这个吗?”
“贫道想知道,你有没有把自己也放进未来。”
纪元贴着通天肩头,手里还攥着安神坠。
“我现在只想先让大家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