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剑气没有锋芒,只留下一点温热的清明。
纪元立刻握住手。
“它在动。”
“别怕。”
“我没有怕。”
“握住它。”
“它会跑吗?”
“你松手,它便散。”
“我握不住。”
“先别想着握住剑气。”
“那想什么?”
“握住你自己。”
纪元看了他半天。
“我在哪里?”
“在这里。”
“我问的是里面。”
通天抬起手,剑气沿着纪元掌心转了一圈。
“你能感觉到什么?”
“有个地方不想动。”
“别逼它。”
“还有个地方一直在响。”
“那是你的剑纹。”
“旁边还有金色的东西。”
“西方残痕。”
“它和剑纹打起来吗?”
“它若敢动,本座便斩。”
“现在没有打。”
“因为你在握住自己。”
纪元的五根手指慢慢合拢。
额心剑纹亮起,淡金残痕也跟着亮起,两道力量没有撞在一起,反而在眉心之间形成一枚细小纹路。
纹路只有一线,外侧向内收拢,像一扇尚未推开的门。
诛仙四剑同时响了一声。
通天抬手护住纪元。
“云霄。”
阵外,云霄已经站在剑台边缘,手里握着记录玉简。
“弟子看见了。”
“可有伤?”
“没有。”
“那是什么?”
云霄走近两步,又停在剑气之外。
“像门。”
纪元摸着额心。
“门后面有人吗?”
“暂时没有。”
“能进去吗?”
“我还没看清。”
通天问道:“门通向哪里?”
云霄闭目推演,九曲黄河阵的纹路在她脚下展开,九道水光绕着那枚新纹路转动。
“外界没有回声。”
“说清楚。”
“它没有连向东海,也没有连向三界之外。”
“那它连着哪里?”
云霄睁开眼。
“像是连着小师弟的心神。”
纪元把手掌举起来。
“师尊,我打开它以后,能找到我的来处吗?”
通天没有回答。
云霄说道:“未必。”
“那里面有什么?”
“你自己。”
“我已经在这里了。”
“还有一个你还没有认出来的地方。”
纪元把手放下。
“我不懂。”
“以后会懂。”
“又是以后。”
通天看向云霄。
“将门纹记下。”
云霄落笔。
“师尊,这道纹路出现时,西方残痕没有反抗,天道共振也被隔在外面。”
“能护住他?”
“现在能。”
“以后呢?”
“纹路还在变化。”
纪元问道:“它会坏吗?”
云霄答道:“若你不愿让它坏,它便不会轻易坏。”
“这句话听着和大师伯一样。”
“因为你们都在问未来。”
通天收回掌中剑气。
纪元额心的门纹随即暗下,只留一处浅淡痕迹。
“我还想再握一次。”
“今日到此。”
“为什么?”
“剑气入体不能过量。”
“我能承受。”
“本座知道。”
“那为什么不行?”
“因为本座说到此。”
纪元抱住他的脖子。
“师尊,你也会安排我吗?”
“会安排你吃饭,睡觉,修行。”
“会安排我去哪里吗?”
“不会。”
“会安排我变成第四极吗?”
“不会。”
“那我能自己决定?”
“能。”
纪元把额头贴到通天肩侧。
“我想把门打开。”
“等你准备好。”
“师尊会在门外吗?”
“在。”
“如果门里没有来处呢?”
“那便回来。”
云霄看着那枚门纹,指尖停在玉简上。
“师尊,门纹的边界还没有完全闭合。”
“有何影响?”
“西方残痕和天道共振能被挡住,却也留下了一处相连的位置。”
“坐标?”
“像是。”
通天的剑意落在纪元额心,却没有触碰门纹。
“能不能抹掉?”
“抹掉门纹,便等于抹掉他刚刚建立的边界。”
纪元抬头。
“不能抹。”
通天看向他。
“你听懂了?”
“门是我的。”
“所以?”
“谁都不能替我拆。”
云霄将这句话记入玉简。
门纹又亮了一下。
远在东海之外,八景宫的太极图同时起了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