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写书的人一起斩。”
纪元握着剑穗,站在通天面前。
“那本书在哪里?”
“还没找到。”
“找到了能烧吗?”
“烧不了便斩。”
“斩了以后,我就能自己走了吗?”
“还要先学会走。”
纪元抬头看着通天。
“我已经会走了。”
“你昨日把魂灯殿的蒲团搬到海边,走了三步便摔进水里。”
“那是玄背龟撞我。”
殿外传来龟灵的声音。
“我在东阵,不在海边。”
纪元想了想。
“那是风吹的。”
无当收起灵米粥碗。
“今日风没有进阵。”
“就是蒲团自己动了。”
通天没有拆穿他,只抬手把纪元抱起来。
“走,去看剑。”
“看四把吗?”
“看四把。”
“它们会说话吗?”
“会响。”
“响了是答应,还是生气?”
“要看你问什么。”
通天带着他走出碧游宫,沿着石阶向诛仙剑阵的内阵行去。
无当没有跟上,只把安神坠重新挂回纪元颈侧。
“一个时辰后回来。”
“师姐也去。”
“我还有课业。”
“那我回来再做。”
“你若只看剑,不做课业,明日便多两道阵纹。”
纪元皱起脸。
“师姐对我不好。”
“我会给你留灵果。”
“那师姐对我还行。”
无当将他衣襟理平。
“去吧。”
通天抱着纪元踏入剑阵。
诛仙剑悬在最前方,剑身上的煞气已经收敛,剑穗垂在剑柄下方,正是纪元手里的那一枚。
纪元伸手晃了晃。
“它和这根一样。”
“你出生时抓住的。”
“我为什么抓它?”
“可能觉得顺手。”
“师尊也在旁边。”
“你没抓本座。”
“那时候我不认识你。”
“现在认识了?”
“认识。”
“认识多久?”
“从诛仙阵里爬出来开始。”
通天抬眼看向四剑。
“剑修可以敬天。”
“为什么不信天?”
“天有天的路,剑有剑的路。”
“天的路一定对吗?”
“天若错了,也会被斩。”
“谁斩?”
“执剑的人。”
纪元看着诛仙剑。
“它能斩天道吗?”
“它曾经斩过圣人道痕。”
“那就能斩。”
“还不够。”
“哪里不够?”
“剑在手里,才有方向。”
通天把纪元放到阵台上,自己盘膝坐在他面前。
四剑立在四方,没有阵法催动,剑鸣却在两人之间来回传递。
“纪元,你记住一件事。”
“什么事?”
“写好的命数,只是有人先写了字。”
“它已经发生了吗?”
“没有。”
“那为什么叫命数?”
“因为写字的人希望它发生。”
“他希望,别人就要照做吗?”
“不必。”
“如果他很强呢?”
“强到能压住三界,也不能替你生出一个念头。”
纪元伸出手,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
“我想吃灵果,这是我自己的念头。”
“是。”
“我想让林岳回魂,也是我自己的念头。”
“是。”
“我想让师尊别受伤。”
通天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下。
“也是。”
“那我以后想斩天道,也是自己的念头吗?”
“若你自己想,便是。”
“师尊不许我斩吗?”
“本座只问你为何要斩。”
“它要把我抹掉。”
“那便有理由。”
“如果它不抹我,只安排我去做事呢?”
“你愿意便做,不愿意便拒绝。”
纪元盯着通天。
“拒绝以后会被罚吗?”
“会。”
“师尊会替我挡吗?”
“先让你自己挡一回。”
纪元的脸垮了下来。
通天伸指在他额心轻点。
“本座会站在你身后。”
“那我还是自己挡。”
“这便是剑修。”
“剑修都不信命吗?”
“有的信。”
“师尊信吗?”
“不信。”
“为什么?”
“本座若信命,截教早已散了。”
纪元看向远处的陷仙剑。
“师尊以前也被写过吗?”
“圣人修道,哪一日没有被写过。”
“那你为什么没有斩掉那本书?”
“因为那时剑还不在本座手里。”
“现在呢?”
“现在本座有四把剑。”
纪元低头看自己的手掌。
通天伸出一指,剑气从诛仙剑上落下,顺着他的指尖进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