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名之后,天道便会寻你。”
纪元捧着裂开一道细线的太极符,声音从符中传出以后,魂灯殿的火苗全往东侧偏去。
无当伸手握住他的肩。
“先放下。”
“它还没说完。”
“放下。”
纪元没有松手。
“我想听完。”
通天抬手,剑气封住太极符四周。
符中那道声音被隔开,剩余的字没有再传出来。
“师尊。”
“先停。”
“为什么?”
“它已经在看你。”
纪元抬头看向海面。
那里没有人,阵外也没有圣人道痕,可他额心的门纹一直亮着。
无当把太极符从他手中取走,收入袖中。
“你方才自己打开了。”
“只开了一点。”
“已经够了。”
“我想知道后面的话。”
“以后再听。”
纪元抓住通天的手指。
“天道会来找我吗?”
“会。”
“什么时候?”
“来了便知道。”
“师尊能挡住它吗?”
“能挡一阵。”
“只是一阵?”
“本座会把这一阵接一阵。”
纪元看着他。
“如果你挡不住呢?”
“那就换你来挡。”
“我还小。”
“所以现在由本座挡。”
无当取出蟠桃核坠,把太极符放到旁边。
“收好。”
纪元接过坠子,将玉符放进去。
蟠桃核坠吸收了太极符的阴阳气,表面浮起一圈浅纹,门纹的亮度随之减弱。
多宝走来问道:“师妹,这样能遮住符中气息吗?”
“能遮一阵。”
“又是一阵。”
赵公明抱着一只木箱从外面进来。
“诸位都在这里,正好,我把龟灵师妹的砂送到了。”
龟灵从他身后伸出脑袋。
“他送的是空袋子。”
赵公明拍了拍木箱。
“砂在箱子里。”
“箱子是我的。”
“师妹,你看我替你装得多整齐。”
龟灵掀开箱盖,里面只剩三把静海砂。
“我两袋砂,怎么只剩三把?”
赵公明看了看纪元。
“可能路上漏了。”
龟灵抬手,玄甲从地面升起。
“你刚才在门外吃了一把。”
“那是赔礼。”
“赔礼从账里扣。”
“我现在补。”
赵公明从袖中取出一枚定海珠。
龟灵把木箱盖上。
“我不要珠子。”
“定海珠能换很多砂。”
“我只要砂。”
“你这人做生意太死板。”
“你欠我的账,什么时候讲过生意?”
纪元听着两人争执,手指按住胸前的蟠桃核坠。
太极符藏在里面,没有再发出声音。
“师姐。”
无当回头。
“我以后不等大人解释了。”
“你可以自己想。”
“想不明白也自己记下来。”
“可以。”
“我还要自己开门。”
“门纹会告诉你能不能开。”
“如果它不告诉我呢?”
“那就先做眼前的事。”
“眼前的事是什么?”
无当指向魂灯殿。
“给林岳的灯添一盏新灯芯。”
纪元点头,跟着她走进去。
多宝站在门口,看着他蹲到灯台前,将灯芯放进火盏。
“这样对吗?”
“往左半寸。”
“这里?”
“再上一点。”
“这样会不会烫?”
“会。”
纪元立刻缩回手。
无当把他的手托住。
“我带着你放。”
“我自己来。”
“那便自己放。”
纪元咬住嘴唇,重新伸手。
火焰碰到指尖时,他没有收回,灯芯落入灯盏,火光随之稳定。
林岳的名字浮在灯面上。
纪元看了许久。
“他还记得我们吗?”
“魂灯里留着回声。”
“能听见吗?”
“要等阵法完整。”
“我会把阵法修好。”
“我知道。”
“修好以后,他要是说我不该救他,我就不听。”
无当看向他。
“为什么?”
“他已经选过一次,我也要选一次。”
“选什么?”
“选让他回来。”
无当没有说此事能不能做到,只替他把袖口折好。
“先把灯看稳。”
“我会。”
魂灯殿外,云霄快步走来。
“师尊,八景宫方向的阴阳气断了一盏。”
通天抬眼。
“哪一盏?”
“丹火。”
多宝走到阵门边。
“老子师伯还在东海。”
“不在了。”
云霄展开阵盘。
“他的气息离开金鳌岛以后,八景宫的丹火少了一盏,太极符的尾气也被截断。”
赵公明问道:“灯灭了会怎样?”
“人教气运会少一处支点。”
“老子师伯受伤了?”
“看不出。”
通天已经走向阵门。
纪元从魂灯殿跑出来。
“师尊,你去哪?”
“看一眼八景宫。”
“我要去。”
“不行。”
“我自己不靠近,只在阵里看。”
“那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