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站到他面前。
“太极符是我打开的,八景宫的灯也因为我灭了,我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通天垂眸看着他。
“这不是你的错。”
“大师伯说,自名以后天道会找我。”
“他说得对。”
“那我更要知道。”
无当走到纪元身旁。
“让他看。”
通天转头。
“无当。”
“他已经听见了。”
“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他不问,危险也不会停。”
云霄说道:“师尊,门纹与八景宫的阴阳气还有一处连接,强行隔断,会损伤小师弟心神。”
多宝也开口。
“让他看一眼,我守住佛纹。”
赵公明把定海珠抛到半空。
“我守外阵。”
通天看了众人一遍。
“只看,不追。”
纪元点头。
“我答应。”
“若有不适,立刻回来。”
“我也答应。”
通天抬手,诛仙剑意划开一面水镜。
镜中先看见八景宫的丹房。
老子坐在丹炉前,炉火只剩三簇,原本悬在炉顶的无字法旨已经落下。
它没有文字。
周围却有一道道细线向东海伸展。
玄都跪在旁边。
“老爷,法旨已经落了。”
“贫道看见了。”
“是否回紫霄宫复命?”
“还不到时候。”
“法旨要召谁?”
老子没有说话。
无字法旨自行展开,里面显出一枚棋子。
棋子落在棋盘东侧。
东海两字浮在棋盘边缘。
纪元看着水镜。
“那是谁的棋?”
通天说道:“鸿钧。”
水镜中的老子抬头,像是听见了金鳌岛的声音。
“道祖。”
玄都跪得更低。
法旨里传出一道声音。
“既已自名,便该召见。”
纪元攥紧通天的衣袖。
通天周身剑气升起。
水镜开始出现裂纹。
老子的声音从镜中传来。
“通天,别斩。”
“他要召见纪元。”
“暂时只是传话。”
“法旨落到八景宫,便不是传话。”
“贫道会拖住。”
“你能拖多久?”
“等纪元准备好。”
纪元望着水镜。
“我没有准备好。”
老子听见了。
“那便继续准备。”
“准备好了就要去吗?”
“去与不去,由你决定。”
鸿钧的声音再次从无字法旨里传出。
“容器没有拒绝资格。”
纪元抬起头。
“我有。”
水镜里的棋盘忽然多出一道裂纹。
无字法旨朝东海方向转动,八景宫内所有丹火同时熄灭,只留炉底一处红光。
老子起身,拂尘指向法旨。
“此处为人教道场,莫要越界。”
“你已替他开口。”
“贫道只说自己的话。”
“他的名字未入天道。”
“所以你才要召见。”
法旨没有回答。
棋盘上的黑子向东移动半格。
纪元额心的门纹再次出现。
云霄立刻说道:“师尊,定位开始了。”
通天抱起纪元,转身便走。
“回碧游宫。”
“水镜还在。”
“斩了。”
纪元伸手按住通天手腕。
“别斩。”
“为何?”
“我想看大师伯能不能挡住。”
通天停下。
水镜里,老子已经收起太极图,八景宫的门缓缓关闭。
无字法旨停在门外,没有跟进去。
老子回头看了一眼棋盘。
“道祖,贫道今日不接法旨。”
法旨中传来声音。
“你也要违逆?”
“人教今日炉火已灭,贫道无心接客。”
“炉火可再燃。”
“那便等它燃了再说。”
老子抬手关上道场大门。
黑子停在东海边缘。
鸿钧的声音从棋盘里传出。
“通天会把他藏起来。”
“贫道知道。”
“你会替他拖延。”
“贫道也知道。”
“圣人都在护一个容器。”
老子转身走回丹房。
“他已经有名字。”
水镜在这一刻碎开。
碎光散入阵纹,没有伤到金鳌岛。
纪元趴在通天肩上,抬手摸向自己的额心。
门纹安静下来。
“师尊。”
“说。”
“鸿钧要见我。”
“本座知道。”
“我现在不去。”
“你不去。”
“以后也不一定去。”
“由你决定。”
纪元把脸贴到通天颈侧。
“师尊,八景宫的灯还会亮吗?”
“会。”
“老子师伯会回来吗?”
“他若不想回来,便把八景宫搬到金鳌岛。”
赵公明在后面说道:“搬宫要算运费。”
无当看向他。
“你闭嘴。”
赵公明立刻捂住嘴。
纪元笑了一声,手指重新按住蟠桃核坠。
里面的太极符安静地躺着。
远在紫霄宫深处,棋盘上的黑子又向东移动一格。
鸿钧的声音落下。
“既已自名,便该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