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耳的手指在袖中动了一下。
云霄抬眸看向纪元。
“你感觉到了什么?”
“他说它可爱,可他的手没有动。”
“手不动代表什么?”
“他不想摸。”
长耳笑容淡了些。
“贫道只是怕惊扰小师叔。”
纪元摇头。
“你不是怕惊扰我。”
“那小师叔觉得贫道怕什么?”
“我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便不要随意下判断。”
“可你心里有声音。”
长耳抬眼。
“什么声音?”
“你觉得大家都在看我。”
兽修峰里安静下来。
赵公明伸手挡到纪元身前。
“长耳,你若有话便直说。”
“贫道只是恭喜小师叔成长。”
“昨日还要人牵着,今日已能抱住黑蛟,确实值得高兴。”
纪元说道:“大家都很高兴。”
“是啊。”
长耳看向四周。
“教主护着,大师兄守着,几位师姐陪着,连公明师兄也愿意替他记账。”
赵公明说道:“你若羡慕,也可以来送礼。”
“贫道没有公明师兄的家底。”
“没有家底便送心意。”
“心意送出去,便能得到同样的目光吗?”
长耳话音落下,碧霄收起了笑。
琼霄看向他。
“你今日话多了。”
“只是随口说说。”
多宝走到长耳面前。
“你若有不满,可以找我。”
“贫道对小师叔没有不满。”
“那便回去。”
长耳拱手。
“弟子告退。”
他转身走了几步,纪元忽然叫住他。
“长耳师兄。”
“还有何事?”
“清心草放在这里,别带走。”
“本就是送给兽修峰的。”
“谢谢你。”
长耳回头看他。
纪元抱着小墨,神情认真。
“你下次来看它,可以直接进来。”
长耳没有答应,只说道:“多谢小师叔。”
身影消失在山道后,赵公明走到多宝身侧。
“他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觉得教中目光都在小师弟身上。”
“本来就在。”
“所以才麻烦。”
云霄打开玉瓶,取出残莲。
“长耳看见残莲以后,心神波动了一次。”
龟灵问道:“他与西方有联系?”
“我没有说。”
“但你这样说了。”
“我只说他心神波动。”
赵公明握住金鞭。
“查清楚再说。”
多宝点头。
“暂时不要惊动他。”
纪元抬头。
“大师兄,他是不是坏人?”
“目前没有证据。”
“那就不能抓他。”
“对。”
“如果他以后做坏事呢?”
赵公明说道:“那便打断他的腿。”
多宝看向他。
“你又想越过审问。”
“打断腿以后再问。”
龟灵点头。
“这样他跑不了。”
云霄按住玉瓶。
“先把兽修峰的残气清完。”
纪元伸手摸小墨的鳞片。
“它刚才看长耳时也疼了一下。”
所有人同时看向黑蛟。
小墨缩进纪元怀里,尾巴缠住他的手臂。
纪元抬头说道:“它不喜欢那个人。”
多宝没有立刻回答。
远处山道上,长耳定光仙停在一株古树后,手掌按着胸口。
那道没有来源的低语又一次响起。
“他继续长大,截教众仙的命数便会被拖入深渊。”
长耳闭上眼。
“你是谁?”
低语没有回答。
“你也看见了,所有人都在围着他转,教主为他抗法旨,大师兄替他挡因果,师姐们为他改阵。”
长耳握紧袖中玉瓶。
“那是小师叔的福缘。”
“福缘?”
低语停了一阵。
“他每长大一寸,天道便近一分,金鳌岛便多一处劫痕。”
长耳转头看向兽修峰。
纪元正低头给黑蛟顺鳞,碧霄在旁边逗它,赵公明与龟灵为一袋静海砂争得面红耳赤。
那样的场景,他已经许久没有参与其中。
“你想让我做什么?”
“把门打开。”
长耳的手指碰到玉瓶瓶口。
“哪一扇门?”
“纪元额心的门。”
长耳没有说话。
低语再次传来。
“只需送回一缕残莲,便能让他看见自己的来处。”
玉瓶中的清心草突然枯了一片。
长耳看着那截黑色根须,终于没有将玉瓶捏碎。
他收起手,转身朝自己的洞府走去。
“我不答应。”
那道低语跟在他身后。
“你也没有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