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能不能回家看一眼母亲?”
许山的话穿过水镜,魂灯殿里的灯火跟着晃动。
纪元转头看向通天。
“师尊,能让他回去吗?”
“要看他自己选哪条路。”
“他已经说想回家。”
“告别之后,他仍要选择去处。”
姜子牙扶住许山的魂火。
“我可以助你托梦,但要先离开榜痕。”
“那便劳烦道长。”
许山话音刚落,封神榜上金字铺开,整座封神台被榜光封住。
既入榜痕,即归天职。
姜子牙手中的打神鞭抬起半尺,鞭身带着他的手臂朝许山落去。
“停下,贫道没有催动你!”
打神鞭没有回应,金纹从鞭柄爬上姜子牙手腕。
多宝祭出一面宝镜,隔着传讯阵照向封神台。
“子牙,松手。”
“松不开,它扣住了我的掌心。”
“那便砍了手。”
赵公明站到水镜前。
“你说得倒容易!”
“我给你接一条更好的。”
“贫道用不惯金子做的手!”
“谁说给你金子,我有一条玉石的。”
“你们能否先救人?”
云霄将选择之阵推到水镜边缘。
三条水光接近榜光时,被金纹压回阵修殿,护魂灯里的火苗向一侧歪去。
“榜光在封锁三路。”
纪元问道:“一条也不许选吗?”
“它只留了封神一条。”
“那不叫选择。”
“封神榜从未给亡魂选择。”
无当按住纪元的肩。
“记住你答应过什么。”
“我不碰水镜,不开门纹,也不哭闹。”
“还有一件。”
“听师姐安排。”
“坐回蒲团。”
纪元抱着枕头坐回去,视线仍落在许山身上。
许山的魂体被榜光拖向打神鞭,双脚已经离开护魂灯的范围。
“道长,我不想做神。”
姜子牙用另一只手抓住鞭身。
“贫道听见了。”
“我只想回村看看。”
“你先抓住灯火。”
“抓不住,它在拉我。”
云霄变换阵诀,留灯玉片升到阵心上方。
“赵师兄,定海珠落在三路之外,不要碰封神台。”
“我知道分寸。”
二十四颗定海珠穿过阵门,围住榜光外沿。
金纹冲击珠光时,赵公明连退数步,后背撞到殿柱。
多宝托住他的肩。
“还能撑吗?”
“你先把法宝放出去。”
“我问你能不能撑。”
“不能撑也得撑,快些!”
多宝将三件护魂灵宝投入阵中,宝光托住许山的上半身。
姜子牙趁机将打神鞭向石台上按。
鞭身震动得越来越快,封神榜再落一行字。
拒职者,强录。
许山的名字被金光包住,魂体又散开几处。
纪元抱着枕头,手指反复抠着枕角。
无当蹲到他身旁。
“你可以说话。”
“说什么才有用?”
“你记得他的名字。”
“只念名字吗?”
“名字能帮助魂魄记住自己。”
纪元看向水镜,一字一字喊出声。
“许山,你别忘记自己。”
许山散开的右臂重新聚拢。
“我没有忘。”
“你家住在哪里?”
“青石村东头,门前有两棵枣树。”
“你母亲叫什么?”
“我娘叫周兰,她眼睛不好,耳朵也不太灵。”
“你平日做什么?”
“种田,送粮,冬日给村里修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