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榜之人,记名。”
红字悬在封神台上,选择之阵里的水光被逼回三枚玉片。
纪元抱着枕头仰头看了片刻。
“它记错了。”
多宝问道:“哪里错了?”
“许山有名字,不能写无名,也不能说救他的人逆榜。”
“封神榜只认是否受封。”
“那它不认人。”
榜光又往护魂灯压下半寸,许山刚聚拢的魂体再度散开。
通天抬手,诛仙剑从碧游宫飞出,剑锋穿过东海上空,停在封神台外。
姜子牙看见剑光,连忙护住许山。
“教主,此处连着封神榜本体,不能斩断中段!”
“本座知道。”
“若榜身受损,所有榜内神魂都会动荡。”
“你护住那个凡人。”
“教主准备斩哪里?”
通天两指并起,剑锋贴着金光边缘落下。
“只斩误召之线。”
剑光掠过,许山身上的榜痕断去大半。
封神台上金纹乱成一团,打神鞭当场脱离姜子牙掌心,朝诛仙剑飞去。
通天手指一转,剑背将打神鞭拍回石台。
赵公明笑出了声。
“这鞭子还想找教主讲理。”
姜子牙捂住手腕。
“它不会讲理,只会执行。”
“那就多拍几次。”
“拍坏以后谁来封神?”
“你换一根鞭子。”
“此物由道祖赐下,哪里能换?”
纪元探头看向水镜。
“姜子牙,你疼吗?”
姜子牙用衣袖盖住掌心。
“贫道还能忍。”
“你的手在流血。”
“封神台上常有小伤。”
“你刚才救了许山。”
“贫道只是暂缓执行。”
“暂缓也救了。”
姜子牙没有接这句话,俯身将许山推向护魂灯。
通天的声音越过榜风,传进封神台。
“截教只救误召之魂,不夺正封之神。”
封神榜上红纹没有退,反而将诛仙剑意也记入其中。
姜子牙看着那道剑痕。
“教主留下这句话,贫道可以记入封神台案册。”
“记清楚。”
“若玉虚宫问责呢?”
“让元始来找本座。”
“若天庭问责呢?”
“让昊天也来。”
赵公明朝水镜举起算盘。
“他们若一起来,记得提前传讯,我好算两家的路费。”
姜子牙扯下一段袖口包住手掌。
“赵师兄还是先算阵法灵石。”
“救人这笔账不向你收。”
“贫道还以为你改了性子。”
“我记在天庭账上。”
“昊天见到账册,恐怕先派天兵抓你。”
“他要敢来,我连天兵饭钱一起算。”
云霄没有参与两人的争论,双手引动选择之阵,三枚玉片围住许山。
“榜痕已断,可以送入临时护魂灯。”
姜子牙托住许山的后背。
“你先进去,灯火只能护你半个时辰。”
许山看着空白魂灯。
“半个时辰够回家吗?”
“托梦足够。”
“那我进去。”
他主动走向灯火,脚步跨过封神玉片时没有停留,来到轮回玉片前才回头。
“我看完母亲以后,还能选轮回吗?”
云霄点头。
“护魂灯熄灭前,你可以再选一次。”
“那便麻烦诸位仙长。”
许山进入灯火,原本空白的灯座显出青石村许山六字。
纪元凑近水镜。
“他不会再疼了吗?”
“榜痕已经断开,暂时不会。”
“那快送他回家。”
姜子牙拿起路引,燃起一张引梦符。
“青石村在西岐东南,贫道可以借地脉送梦。”
“他的母亲能听见吗?”
“老人睡着以后,会见到他。”
“醒来会忘记吗?”
“能记住多少,要看人间缘分。”
纪元抱着枕头想了一会儿。
“能不能让她多记一点?”
通天看向他。
“生死有界,不可强留亡魂于生者梦中。”
“我只想让她记得许山回去过。”
无当坐到纪元身旁。
“母亲不会忘记自己的孩子。”
纪元把枕头推给她。
“那我不加阵法。”
引梦符燃尽,护魂灯里的火焰向地脉沉下。
水镜中浮出一座土屋。
屋内,老妇人靠在床边,手里还拿着一双没有缝完的布鞋。
许山站在门外,抬手敲门,手掌穿过木板。
“娘,我回来了。”
老妇人没有醒,眼角却流下泪水。
许山走进屋里,跪到床边。
“娘,那车粮送到了,村里跟我一起去的人也有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