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大家因为我跪着,也不想被谁当成必须去的东西。”
纪元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赵公明先开口。
“小师弟说得对,你当然不能被当成东西。”
纪元摇头。
“我不是东西。”
碧霄刚走到殿门口,听见这句便接道:“这话听着怎么不太对?”
琼霄从她身后探头。
“你别添乱。”
“我只是觉得小师弟把自己骂了。”
“你越解释越乱。”
纪元回头看她们。
“那我要怎么说?”
云霄将他拉到身边。
“你是纪元,不是可以交换的物件。”
“对,我是纪元。”
赵公明咳了一声。
“这下说清楚了。”
多宝把那卷写着紫霄再召的玉册推到一旁。
“小师弟,你不想去紫霄宫?”
“不想。”
“因为法旨压住金鳌岛?”
“也因为我害怕。”
殿内又静下来。
纪元低头看着太极符。
“梦里的师尊听不见我,大家也听不见,那张法旨还一直叫我的名字。”
无当走到他身旁。
“你方才没有说害怕。”
“师姐说害怕可以慢慢讲。”
“现在讲出来也可以。”
“我怕去了以后回不来。”
通天从座上起身,走到纪元面前蹲下。
“看着本座。”
纪元抬起脸。
“害怕便说害怕。”
“师尊会觉得我没用吗?”
“谁教你这样想?”
“没人教,我自己想的。”
“以后不要替本座想。”
“那师尊怎么想?”
“本座收的是弟子,不是用来抗法旨的法宝。”
“可是我引来了法旨。”
“你做了选择之阵。”
“选择之阵碰了封神榜。”
“许山该不该救?”
“该救。”
“那便没有做错。”
“紫霄宫不喜欢我们改规则。”
“它喜不喜欢,与对错无关。”
纪元望着通天。
“师尊也害怕过吗?”
“有过。”
“害怕什么?”
“弟子全数入榜,截教道统断绝。”
多宝垂下视线。
通天却没有避开这个答案。
“后来呢?”
“后来你从诛仙阵里爬出来,抓住了本座的剑穗。”
“我那时会走路吗?”
“不会。”
“那我怎么爬的?”
“你爬得不慢。”
碧霄忍不住说道:“小师弟当时还把诛仙剑穗塞进嘴里。”
琼霄拽了她一下。
“这件事情不用说。”
“我怎么不知道?”
纪元看向通天。
“师尊,你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有什么可说的?”
“诛仙剑穗好吃吗?”
“不好吃。”
“我咬坏了吗?”
“没有。”
赵公明在一旁笑道:“诛仙剑跟了教主多年,头一次被人当磨牙棒,还不敢放剑气。”
通天看向他。
“赵公明。”
“弟子只是帮小师弟回想往事。”
“去殿外修阵眼。”
“弟子方才已经修完。”
“再检查一遍。”
赵公明提着算盘往外走。
“这便去查,免得第二道法旨来时少算一块灵石。”
殿内的气息松动几分。
纪元重新看向通天。
“师尊害怕的时候,也能说吗?”
“能。”
“你方才说了。”
“对。”
“那我也说,我怕紫霄宫。”
“本座听见了。”
“我还不想去。”
“本座也听见了。”
“可我想知道它为什么找我。”
通天没有马上回答。
多宝走到长案另一侧。
“小师弟,你想知道,与答应召见是两回事。”
“能让它先回答吗?”
云霄说道:“第二道法旨降临时,可以尝试反问。”
“法旨会回答吗?”
“第一道法旨对你的拒绝有了反应,说明它会接收你的意愿。”
“天眼出来,是因为我不愿意吗?”
“它想查明你为何能够拒绝。”
纪元摸向额心门纹。
“它看见里面没有路。”
“有许多路,只是没有由它选定的那一条。”
“它为什么要替我选?”
多宝说道:“紫霄宫习惯替三界决定大势。”
“它也替师尊选过吗?”
通天答道:“选过。”
“师尊愿意吗?”
“不愿。”
“那师尊为什么还在这里?”
“因为本座也会拒绝。”
纪元想了许久。
“许山拒绝神位以后,封神榜想强行收他。”
“对。”
“我拒绝紫霄宫以后,法旨也压着大家。”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