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自己走,是不是就不算你们交出去?”
碧游宫内没有人接话。
赵公明跨进殿门的脚停在半空,怀里账册掉下两卷。
多宝伸手去捡,连续拿了两次才把玉卷收入袖中。
无当把药碗放上长案。
“小师弟,你准备走去哪里?”
“我只是问问。”
“你连东海封锁图都看了,这便不只是问问。”
“我没有拿封锁图。”
“你记住了阵图上的光点。”
纪元把手藏到身后。
“我只看了一会儿。”
通天从上首走下来,腕间还缠着药布。
“过来。”
纪元站着没动。
“师尊的手还疼吗?”
“过来再问。”
“我站在这里也能问。”
“本座不想隔着长案抓你。”
纪元绕过长案,才走到通天面前,玄袍大袖便从头顶罩下。
眼前黑了一瞬,身体已经落进袖中天地。
熟悉的剑气托住脚底,旁边还放着半袋果干与一只睡觉用的小枕头。
“师尊,你袖子里怎么还有这些?”
通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无当放的。”
无当看向他。
“弟子没有放果干。”
“那是碧霄放的。”
碧霄从门边探进头。
“我只放了果干,枕头是琼霄塞的。”
琼霄推着她进殿。
“你答应过不要说。”
袖中传出纪元的声音。
“你们早就准备把我藏进来吗?”
通天抬起手臂,隔着袖袍托住里面的小团子。
“从你第一次钻进诛仙阵便准备了。”
“那时也有果干吗?”
“没有。”
“枕头呢?”
“也没有。”
“那我睡在哪里?”
“剑匣上。”
“剑匣硬吗?”
“你睡了三日,没有嫌硬。”
纪元在袖中坐下,摸到诛仙剑鞘留下的旧痕。
“师尊为什么把我藏进来?”
“免得你又想自己走。”
“我没有说要走。”
“你问了。”
“问也不行吗?”
“可以问,问完由本座回答。”
“那师尊回答了吗?”
通天把手伸进袖中,将纪元连同小枕头一起抱出来。
“截教没有把弟子推出去换安稳的规矩。”
“可我自己走,便不算推出去。”
“谁教你的算术?”
“赵师兄教我算因果账。”
赵公明立即摆手。
“教主,弟子从没教过这种算法。”
“你教他什么了?”
“情义不能算成债,仇要一笔笔记清。”
“那他为何算出自己离岛?”
“这个账算错了。”
赵公明蹲到纪元面前,把掉落的玉卷摊开。
“你看,外面每来一方,便欠截教一笔。”
“他们是为我来的。”
“所以这笔债也该由他们还。”
“我离开以后,他们会跟着我走。”
“然后呢?”
“金鳌岛便安全了。”
“你怎么办?”
纪元盯着玉卷没有回答。
赵公明把账册翻过来,背面画着一只歪斜的灵兽。
“看到没有?”
“这是什么?”
“这是你碧霄师姐画的招财兽。”
碧霄冲过来抢账册。
“赵师兄,你答应不拿给别人看!”
“它画得丑,放在正面会影响账目,放在背面可以镇住赖账的人。”
“我画的是貔貅!”
纪元看了半晌。
“它只有三条腿。”
“最后一条被赵师兄的账目挡住了。”
“那两只耳朵为什么长在尾巴上?”
“那是角!”
琼霄把碧霄拉回去。
“别解释了,小师弟本来只想离岛,现在可能还想离开你的画。”
殿中传出几声笑,纪元却只摸了摸玉卷边缘。
通天将他抱回怀中。
“听清楚了?”
“听清什么?”
“金鳌岛遇到的债,由本座去收。”
“师尊又要一个人扛吗?”
“多宝管阵,云霄管阵纹,赵公明管灵石,无当管你。”
“师尊做什么?”
“本座管来犯的人。”
“我也想做一件事。”
“先把药喝完。”
“喝药也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