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
无当端来已经温下来的药。
纪元接过碗,喝到一半又抬起头。
“喝完以后能去看阵吗?”
“不能。”
“那我喝慢一点。”
通天接过药碗,直接送到他嘴边。
“现在喝。”
纪元捏着鼻子把剩下的药咽下去,苦得连吃两块果干。
多宝看着他把药喝完,转身面向众仙。
“谣言已经传到小师弟耳中,必须查清来源。”
长耳定光仙站在靠后的位置。
“大师兄,岛上弟子经历法旨压迫,偶有动摇也在情理之中。”
“动摇可以来碧游宫说。”
“弟子们不敢惊动教主。”
“所以敢在回廊议论交人?”
“弟子没有听见谁说交人。”
无当抬眼看向他。
“你说过外面诸方都是为纪元而来。”
长耳立即俯身。
“弟子只在分析来敌目的。”
“还说万仙不该被人决定赴死。”
“这是教主先前定下的规矩。”
“你把两句话放在一起,让低阶弟子自己得出结论。”
长耳跪在殿中。
“弟子绝无此意。”
多宝走到他面前。
“你与谁说过?”
“只有守阵的几名弟子。”
“还有没有别人?”
“弟子不记得了。”
“那便去魂灯殿,把今日行踪写清。”
长耳抬起头。
“大师兄怀疑弟子背叛截教?”
“我在查谣言来源。”
“弟子跟随教主多年,今日只因一句话便要受审?”
多宝俯身捡起他袖口掉出的阵旗线头。
“若你没有别的心思,写一遍行踪又能如何?”
长耳接过线头,低头领命。
“弟子这便去写。”
他退出碧游宫时,耳尖朝纪元藏身的位置动了一下。
多宝等殿门关上才开口。
“教主,长耳收得太快。”
“盯着他。”
“要不要搜查洞府?”
“暂时不要惊动。”
无当抱过纪元。
“从今日起,我会寸步不离。”
纪元靠在她肩头。
“师姐晚上也不睡吗?”
“你睡了我再睡。”
“我半夜会翻身。”
“我知道。”
“还会踢被子。”
“我也知道。”
“昨日的被子不是我踢掉的。”
“难道是太极符踢的?”
“它会自己转。”
“它不会长脚。”
“诛仙剑气有时候会动。”
通天伸手把纪元从无当怀中拎回袖口旁。
“今晚睡本座袖中。”
“师尊的袖子会不会翻身?”
“不会。”
“我想要那个枕头。”
“自己进去拿。”
纪元扒着袖口钻入袖中天地,过了一会儿,只露出半张脸。
“师尊,我不会自己走。”
“这句话留到你不看封海图时再说。”
“我只是想知道哪里没人。”
“哪里没人做什么?”
纪元把脸缩回袖中。
“我想找个地方晒果干。”
通天抬手封住袖口,只留了一道透气的缝。
“撒谎时少说一句,你以为本座听不出?”
外阵钟声接连响起。
多宝展开封海阵图,天庭星官已经抵达东侧海域,西方莲光停在南面,北侧水脉也出现阐教符印。
“三方都停在阵外,没有出手。”
云霄看着阵图上新增的光点。
“他们在等紫霄宫降下新的标记。”
“法旨已经碎了。”
“残纹还在天外。”
通天抬头看向殿顶。
那两道被诛仙剑斩开的刻痕正从三十三天外坠落。
夜色覆盖东海时,残纹穿过巡星大阵。
第一道落向阐教布防线,第二道落向西方莲光,最后汇聚成天道标记,悬在金鳌岛封海阵外。
所有窥视东海的大能都在这一刻看清了标记中的意思。
抗旨者,削去道果。
护持者,同记因果。
袖中天地里,纪元抱着小枕头坐起身。
“师尊,外面是不是又来东西了?”
通天按住袖口,没有让他探头。
“睡你的觉。”
“它在叫你的名字。”
“听错了。”
“它还说要拿走你的道果。”
通天掌心贴在诛仙剑柄上,天道标记朝金鳌岛落下一寸。
紫霄宫方向终于传来一道不带称谓的声音。
“通天抗旨的代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