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元仰起小脸,轻声问道:
“师尊要我答应什么?”
“进了秘境,无论在那段古老记忆里看到什么,无论你看到自己曾经是什么,或者未来是什么。”
通天的手掌微微用力,让纪元感受到那股真实的触感。
“都先确认你还站在此时,此地。”
“你是通天的弟子,是截教的小师弟。”
“只要你认这个名字,哪怕天道要抹掉你,为师手中的剑,也定会为你斩碎那片天。”
纪元眼眶微热,两只小手抱住通天宽大的手腕,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师尊。”
“我是纪元,我只认这里。”
云霄站在后方,素手轻轻抚过袖中的混元金斗,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淡淡的暖意。
无论外界如何算计,只要截教的心在一处,大劫便算不得绝路。
多宝抹了一把脸,从怀中摸出一张散发着黑白阴阳二气的古朴符箓。
那是人教大师伯太上老子此前赐下的太极符,一直由多宝随身贴护纪元气运。
“既然师尊定了,那便走!”
多宝将太极符取出,正欲催动法力为纪元多加一层清气护体。
咔嚓。
一声极清脆的微响在大殿内突兀响起。
太极符表面的黑白二气毫无征兆地剧烈旋转起来。
符纸正中央,一道细微如发丝的裂纹自行蔓延开来。
没有外力侵蚀,更无杀气逼迫,这张蕴含圣人清静大道的灵符,竟自己裂开了一角。
两缕黑白交织的道韵自裂纹中升腾而起,在半空中交错变幻,化作两行淡如烟尘的字迹。
“见裂,不入裂。”
“见我,不信我。”
字迹浮现仅仅半息,便化作青烟彻底散去。
太极符恢复了平静,唯有那道细小的裂痕清晰地留在符纸正中央。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多宝捧着裂开的太极符,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多宝心头一阵烦躁。
大师伯整日里清静无为,八景宫的丹炉常年不灭,平日里说句话都能绕出九曲十八弯。
如今在这生死攸关的节骨眼上,偏偏又留下一道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谶语。
“这又是何意?!”
多宝忍不住低声喝问。
“什么叫见裂不入裂?什么叫见我不信我?!”
“大师伯到底是在防着天道裂痕,还是在防着他自己?!”
无当走上前,凝视着符纸上的裂痕,神情凝重:
“大师伯行事顺应自然,绝不会无的放矢。”
“见裂不入裂,或许是警告我们不可踏入天道最深处的破损本源。”
“可那后半句……见我,不信我,这世间难道还会有第二个大师伯不成?”
云霄眼眸中九曲大阵的神光急速推演,然而推演至阴阳交汇之处,便被一片混沌死死挡住。
云霄摇了摇头,低声道:
“圣人心思,非大罗所能窥探。”
“但大师伯既然在此刻让符箓显化,说明秘境之行,人教的因果也早已牵扯其中。”
通天看着那道裂纹,眼底闪过一丝极锋利的冷芒。
通天没有多言,只是冷哼了一声:
“大兄的谜语,向来只说一半。”
“不必去猜,走便是。”
通天转身,玄袍微扬,大步朝着碧游宫外走去。
多宝迅速将太极符收好,一把将纪元稳稳抱起,快步跟在通天身后。
无当与云霄相视一眼,紧随其后。
四道流光撕裂金鳌岛上空的护岛禁制,化作一道隐秘的剑罡,直奔混沌交界处的上古秘境而去。
狂风呼啸,纪元伏在多宝的肩头,看着金鳌岛渐渐化作云海深处的一个小点。
他的脑海里,太极符上的那两行字迹却如同烙印一般,挥之不去。
多宝察觉到怀里幼童的安静,低头瓮声瓮气地问了一句:
“小师弟,还在想大师伯留的那两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