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陈海走到门口,对刘敏说:“把来访登记册拿来,今天下午的监控拷贝两份。门岗老吴写情况说明,谁拦了,谁放了,怎么放的,都写。”
刘敏小声问:“陈局,侯处长那边……”
“他是最高检干部,更不能让人拿偷拍视频带节奏。”
刘敏点头跑开。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把灰夹克的画面放大,屏幕上的脸清晰了不少。
“楚处,车牌查到了,登记在京州一家小传媒公司名下。公司法人叫邱志强。”
楚河翻着大风厂夹层名单,指尖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邱志强。
赵刚也看见了,后背起了汗:“这名字在名单里。昨晚马建军说,给他火把的人也姓邱。”
楚河把名单合上:“不是巧合。”
“要抓吗?”
“用什么抓?”
赵刚急了:“他非法进反贪局,偷拍办案区域,还可能串联大风厂纵火。”
楚河看向他:“可能两个字,进不了材料。”
赵刚憋住。
楚河把一张空白审批表推过去:“让交警按协查查车,让市场监管查公司,让网信留意外传视频。所有动作都走明线。别给侯亮平送把柄。”
赵刚拿起表:“那侯亮平那段视频呢?”
“封存。”
“现在不用?”
“现在抛出去,只会让他喊冤。”
楚河把电脑里那段录音重新听了一遍。
侯亮平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办案不能被死规矩绑住!我的判断就是方向。只要我怀疑祁同伟,我就有权看所有材料。”
赵刚听得脸都抽了:“这还不够?”
楚河关掉音频:“够他写检查,不够让他出局。要让一个自认为正义的人摔疼,不能在他刚迈错半步时扶住他。”
赵刚咽了下口水。
他知道楚河这句话的意思。
侯亮平还会继续踩。
另一边,侯亮平坐进出租车,越想越不服。
手机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通后,对面传来男人的声音:“侯处长,刚才反贪局里的事,我拍到了。”
侯亮平眉头一挑:“你是谁?”
“一个看不惯汉东本土派的人。”
“少装神弄鬼。”
对方笑了两声:“省厅纪检组堵最高检干部,这视频要是传到京城,会不会有人问一句,汉东到底在怕什么?”
侯亮平没有立刻挂断。
车窗外,反贪局的牌子越来越远。
“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钱。侯处长,我只想提醒你,陈海不敢给你的东西,高育良饭桌上也未必给。你要想撬开口子,盯住蔡成功。”
侯亮平眼神变了:“蔡成功?”
“他是大风厂的活口,也是祁同伟洗白的关键。只要他翻供,说昨晚一切都是祁同伟作秀,汉东这盘棋就乱了。”
侯亮平坐直:“你怎么知道这些?”
对方没有答,只留下一句:“今晚饭局之前,您最好准备一份能压过地方的文件。”
电话断了。
侯亮平盯着手机屏幕,脸上的怒意慢慢收住。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领导,去哪儿?”
侯亮平把公文包抱紧:“政法委家属院。”
司机刚要打方向,侯亮平又改口:“先去招待所。”
他要打几个电话。
他要让汉东这帮拿规矩堵他的人知道,规矩也分级别。
省纪委办公室里,赵刚接到网信部门回电,脸色变了:“楚处,灰夹克的视频已经发到一个加密邮箱,收件人查不到全名,只显示备注,侯。”
楚河抬起头。
电脑右下角同时弹出一条监听协查提示。
侯亮平的工作手机,正在拨往京城一个不在公开通讯录里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