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十四只桶，已经在送往澜川旧处理厂的路上。”
调度员说完，办公室里没人动。
周长河的脸色最先变了。
“那批货不能进厂。”
“为什么？”杜庆问。
“桶漏过。”
“已经换过包装了。”
“换包装不代表里面的东西没问题。”
周长河指着桌上的事故记录。
“当时就是这批货先漏，车底管线才被腐蚀。你们现在又把它送到旧厂，出了事谁负责？”
杜庆没看他。
“新技术验证需要原料，货物经过重新检测，没问题才会发出去。”
“谁检测的？”
“公司有流程。”
“什么流程？”
周长河急了。
“你们连货物名称都没写全，拿什么检测？”
杜庆的脸色沉下来。
“周师傅，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你现在说这些没有用。”
“有没有用不是你说了算。”
周行舟拿起那只旧硬盘，转身看向魏律师。
“先保全硬盘。”
魏律师点头。
“我会申请对运输记录、货物批次和事故车辆进行同步保全。”
周行舟走到一旁，拨通顾长青的内部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
顾长青没有先问责任。
“货物预计什么时候到旧处理厂？”
调度员看了一眼电脑。
“最快四十分钟。”
“运输路线呢？”
“从七号仓出发，走东侧干线，再进工业园区。”
“车上有没有人知道货物存在危险？”
“司机只拿到运输单。”
“运输单怎么写？”
调度员把文件调出来。
【工业助剂，二十四桶】
没有成分。
没有危险等级。
没有泄漏警示。
顾长青沉默了一下。
“周行舟，你先离开物流园区。”
“我爸还在这里。”
“你父亲也一起离开。后续调查由专业人员接手。”
“那批货呢？”
“我们处理。”
周行舟看向父亲。
“爸，先走。”
周长河没有动。
“车还没停。”
“他们会拦下。”
“要是没拦住呢？”
“那就让人去拦。”
周长河看了他一眼。
以前儿子遇到事情，总是先问怎么办。现在说话依旧不大声，却已经习惯把问题交给一群人处理。
这变化让他有些不适应。
也让他第一次觉得，儿子真的长大了。
公共安全协调署很快向相关部门发送风险提示。
没有说技术，也没有提系统。
只说一辆运输危险物质的车辆存在成分申报不完整、包装疑似泄漏的问题，要求在进入工业园区前完成拦截和检测。
园区管理方收到通知后，立即关闭了一条进入旧处理厂的临时通道。
保安不知道货物具体有什么，只知道这辆车不能直接进去。
他们站在路口等待。
四十分钟后，一辆白色厢式货车出现在监控画面里。
车速不快。
司机看见前方的隔离车辆后，先踩了刹车。
副驾驶的人探出头。
“怎么回事？”
园区负责人走过去。
“车辆需要接受检查。”
“我们是送货的。”
“运输单拿出来。”
司机递出文件。
负责人看了一眼。
“货物是什么？”
“工业助剂。”
“具体成分？”
“我不知道。”
“危险品标识呢？”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货箱。
“没有。”
园区负责人立刻让人后退。
货车停在路口，暂时没有人靠近。
司机开始打电话。
电话打了很久，没有接通。
副驾驶的人换了个号码，又拨了一次。
这回有人接。
“怎么还没进厂？”
“园区不让进，说要检查。”
“你把运输单给他们看。”
“看过了，他们要成分。”
“你就说普通工业助剂。”
“我说了。”
“那你让他们联系发货方。”
“联系不上。”
电话那边停了一会儿。
“别在路口停太久，先把车开到北侧空地。”
副驾驶挂断电话。
园区负责人听见了。
“不能移动。”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等检测人员到场。”
司机忍不住说道：“我只是开车的，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把我扣在这里。”
“不会扣你。配合检查就行。”
专业检测车很快抵达。
人员没有直接打开货箱，而是先检测车厢外部空气。
数值正常。
随后检测底盘。
报警器响了。
司机脸上的表情变了。
“这车不是刚洗过吗？”
检测人员说：“外部没有明显残留，底盘缝隙内有挥发性物质。”
“会不会是以前留下的？”
“可能。”
“那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需要确认。”
检测人员打开后侧防护板。
货厢里整齐放着二十四只密封桶。
每只桶的外包装都换过，标签也重新贴过。表面没有破损，桶底却有一层淡黄色沉积物。
工作人员取样检测。
五分钟后，结果出来。
【腐蚀性物质超标】
【金属离子成分异常】
【包装内压高于安全范围】
【存在继续泄漏风险】
司机往后退了一步。
“这东西不能进厂。”
“现在知道了？”副驾驶的脸色也白了。
他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乔榆从后方走来。
“先不要联系外部人员。”
副驾驶看着她。
“你是谁？”
“负责现场安全的人。”
“我只是送货。”
“所以你更应该配合。”
“我什么都不知道。”
“知道不知道，等调查结束再确认。”
乔榆没有提高声音，却让对方把手机放了下来。
货物被临时转移到隔离区域。
澜川旧处理厂停止进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