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瑞说：“这相当于你们替企业安排生产。”

“你们也可以选择全厂停供。”周行舟说。

何永生代表工业端投赞成票。他的理由很简单，白砾矿材若能用员工收入要求免于停供，小企业以后出了问题，也能把十七名员工排成一堵墙。

沈秋要求增加一项，农业区临时增加的地下取水费用由事故责任方承担。最终七票通过。

白砾矿材仍没有同意。

周行舟按照系统要求，下令关闭工业总线。总阀开始动作时，曹瑞终于允许赵闻达和罗启明进厂操作分区阀。

“你们只有半小时，不能拍摄生产设备。”

“我对你们生产什么没兴趣。”赵闻达拿上工具，“只想知道排出来的东西为什么能把探头吓死。”

厂内四处分区阀中，有一处铭牌脱落，一处手轮卡死。更麻烦的是二线冷却水和工艺水共用前段管道，想保冷却便不能完全切断供水。

赵闻达在支线加装临时机械锁，流量限定在每小时三吨。孙茂留在南站监控，只要二线用量超过安全停机曲线，工业总阀便自动关闭。

二线在三十六分钟后完成停机。一号线同时清空管道。三、四号线把原定产品改成只需混合与包装的半成品，耗水降到正常值的四分之一。

工人却没办法跟着阀门一起改岗位。

一号线有一百八十多人，当天下午便无事可做。企业人事部门提出按待岗处理，只发基础工资。工人很快围到车间办公室，问排水不是他们放的，为什么收入由他们承担。

曹瑞把这件事告诉周行舟，意思很清楚，停供的社会成本不能只算在企业账上。

周行舟没有替企业发工资，也没有撤销停供。他让赵成林联系本地两家机修厂和南站工程组，将具备焊接、装配与电气经验的工人临时转入新组件施工。其余人分批参加管线清查、事故池扩容和低耗水生产培训。

工资由白砾矿材照常支付，项目方按实际施工量向企业结算劳务费。培训时间则计入企业事故整改成本。

曹瑞问：“为什么工资还是我们出？”

“人是你们的，事故也出在你们排水口。项目只能给停下来的工人找活，不能把责任一起外包。”

当天共有六十二名工人转入临时岗位。会焊接的去机修厂，会电气的跟赵闻达检查控制柜，其余人清理事故池旁废弃管线。有人第一次看见厂外的共享水池，才知道车间十分钟排出的东西，能让十块田停水三天。

分区停供六小时后，企业总取水量下降百分之七十一。员工生活区没有断水，两条低耗水线维持运行。订单损失仍然存在，却没有出现设备事故。

林知夏将停供范围、工资安排和新增费用全部上传平台。她还注明，高浓度废液来源未确认前，相关成本暂记白砾矿材整改账户，不提前分摊给具体车间。

晚上，第一只事故池完成检测。有效容量只有申报值的六成，底部淤积占掉近四百吨。自动切换阀停在半途，原因也找到了。执行器三个月前就出现故障，维修申请一直没有批准。

第二次、第三次水质检测先后合格，污染源隔离条件却没完成。按照协议，生产线仍不能恢复。

曹瑞再次来到南站。这次他没有带投资意向，而是带来一份九年前的环境影响评价批复及企业承诺书。

文件写明，白砾矿材采用“厂内调节、集中处理”的排水方式。因生产工艺存在波动，单次排水可以高于区域处理设施进水标准，只要二十四小时混合水样达到排放要求，企业即可保持连续运行。

承诺书上还有当地管理部门的确认章。

曹瑞把文件放到周行舟面前。

“你们现在用十五分钟峰值让生产线停供，可白砾矿材当年就是按日均标准通过环评的。”

他指着最后一页。

“这份承诺没有到期。按照它，我们有权继续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