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澄订的餐厅藏在一栋老楼里,走上二楼,窗外正好是一排刚冒新叶的树。
周衡到时还在看台阶,怕她穿着有跟的鞋不好走。她已经拎起裙角走到了前面,回头催他:“快点,我饿了。”
他笑着跟进去。
座位旁摆着一个装满柠檬的玻璃罐,桌面没有鲜花,留出来的位置足够把几道菜一齐放下。叶澄显然来过,连菜单都没翻,先点了自己惦记的那一道烤鱼,才把剩下的交给他。
“今天请你吃饭,有什么好事?”周衡问。
“下午那个咨询做完了。客户原来觉得自己说不清,我跟他把材料过了一遍,他终于知道下一步先找谁。”
“所以这是庆功宴?”
“算不上。就是今天不用回去再啃那堆材料。”
周衡点了一份炖牛肉,两个人坐在窗边,等天一点点暗下来。叶澄问了几句他中午的事,听说李放把客户评价原样转给同事,笑着说这比老板单独说辛苦更让人高兴。
他们的话没一直停在工作上。隔壁桌端来一盘甜品,叶澄看见上面那层烤得微焦的糖壳,眼睛往那边移了两次。周衡叫来服务员,也要了一份。
“我只是看看。”她说。
“那你看,我吃。”
结果勺子拿来,她先敲开了糖壳。
饭后两人没有马上取车,沿着附近的小街走了一段。路边一家小店还亮着灯,橱窗里的手工玻璃瓶被映得透亮,叶澄停下,周衡便替她推开门。
店主正准备收掉外面的牌子,看见客人进来,把牌子靠到墙边,让他们慢慢挑。
叶澄看中一只细颈的烟灰色花瓶,拿起来时,瓶身下面还藏着一小圈蓝。她试着把旁边一枝干花插进去,嫌太高,又换了一枝。
周衡在另一张桌前找到一枚金属做的书签,是只趴在书页上的猫。猫尾巴弯着,恰好能从书脊探出来。
“给你。”他把书签递过去。
“我夹判例集,它会不会看困?”
“困了就合上。”
她把书签放在花瓶旁,让店主一起包好。周衡又挑了一只很薄的托盘,回家能放钥匙,颜色与玄关的木头相配。
这些东西不占地方,他却已经能想到它们放进家里后的样子。
第二天上午,李放从悦川最后一批门店发来消息。他没再请周衡过去压阵,只问能否把培训的时间挪到早餐高峰之后。店里的两位主管都有早班,赶着讲反而听不进去。
周衡回了可以,让他们按现场方便的时间办。
丁卓在旁边听见,顺手将产品支持的人往后排了两个小时。“我们下午一起接,他们不用再开一次。”
孟冉推门进来,把另一份区域安排放到桌上。
几家老客户的新区域包已经敲定,合起来八百万元。新的门店与场地要用上现有产品,有些地方还得重新配置,不能拿过去交过的东西再算一遍。
她把这次去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刻度自己带,另一组由当地集成伙伴先准备场地和基础资料。对方前几次配合得好,这次可以多接一点。
周衡看见两条路线撞在同一天,指给她看。
“这里已经调过了。”孟冉翻到后页,“李放只去第一站,后面是新人跟着老同事做。他晚上能回家。”
“那就照你的排。”
她收起文件,还没出门,又回头说八个已经谈妥的岗位有了到岗日期,前后差不了几天。现有三十六个人能把手里事情完成,后面多出来的人,则能把一直想做的产品改进补上。
周衡让她把培训空间也留好,别让新人第一天来就找不到椅子。
两周过得很快。
悦川的剩余门店一批批接进去。周衡只去了一次现场,那天下午正赶上客房集中退房,前台的姑娘边跟客人说话,边在屏幕上确认了已经补送的物品。清洁主管从旁边经过,扫了一眼,直接领着人去了对应楼层。
没人特意停下手里的事给他演示。
许翎看见他望着那边,笑着说:“前几天你们的人不在,我还专门站了半小时。她们现在用得比我熟。”
有客人推着箱子从门口进来,前台抬头问候。周衡与许翎朝旁边让开,等对方办完,才一起往里面走。
最后一处配置还要等餐饮部门把周末的宴会安排走完。周衡听完没催,让负责同事跟着一次做透,省得往后总有人打电话问。
离开酒店后,他直接去了商场。叶澄已经在一家户外店里挑遮阳帽,看到他,先把手中那顶扣到了他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