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孟冉从外地带回一只很小的纸盒。

里面不是客户送的东西，是她在车站临时买的点心。高铁快开时，前面排队的人还没选好，她差点放弃，后来老板替她先装了最常卖的那一种，才终于赶上。

宋予安吃了一口，马上问还有没有。

“有，但你先给后面的人留一点。”

周衡从会议室出来，看见大家围在桌边，便伸手拿了最小的一块。孟冉没急着谈事情，等人散开，才把这趟收好的资料拿给他。

旧客新增区域的这一期，全做完了。

几家客户的新场地已经接上产品，配置、培训和许可资料也分别交到负责人的手里。原来先做好的区域没被拖着重来，后面接进去的也有人能自己处理日常工作。

八百万元的款项按排期走，尚未到账。唐静已经拿到对应材料，后续对接由她办，不需要周衡挨家去问。

他把资料放回桌面，看了看最后几站的记录。

其中一站结束的时间，比计划还早了半天。他问起缘由，孟冉说当地伙伴先找到几位轮班的员工，在刻度的人到场前就把旧习惯分清，培训时直接从大家最常用的地方讲，省掉了前面那段绕路。

“以前他们习惯先请领导坐满一屋子。”她说，“这次肯让做事的人先来，顺多了。”

李放也在，听见这话，补了一件现场的小事。

一位客户负责人本来想让所有问题都经自己转，他跟着晚班看了半小时，发现普通员工能自己说清楚，索性将椅子搬到后排。他最后只问了下一批新人该找谁带，别的都让当班的人答。

周衡看着几张随手拍的现场照片，认出其中有自己以前见过的人。那时对方还总在打电话，如今站在一张桌子旁，给同事指屏幕上的位置，神情倒比早先做演示的人更自在。

他将这一页翻过去，问伙伴的意见有没有一起带回来。

“有。下季度他们想多接两组。”孟冉抽出另一份，“负责人还想当面和你聊，地方约在球场，先练一会儿，再坐下来谈。”

周衡听见球场，先笑：“我那水平，不会耽误他吧？”

“他知道。你不用为了见他提前练三天。”

“那就去。”

孟冉把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具体合作留到当面说。她与对方已经联系过几次，知道他们在当地做得久，手下两组人也稳妥，今天先让周衡把这一轮的配合情况看清。

会开完，李放去安排后续轮值。有人原来担心新区域一多，自己每周都得在路上，等看到排班，才发现不用谁永远钉在同一个地方。新来的同事逐渐能接手，熟悉的伙伴也留在当地，出差终于能提前知道哪一天回来。

李放听见那位同事说明晚可以陪女朋友过生日，顺手把替班的人又确认了一遍，让他安心订位。

周衡经过时只叮嘱一句，别把计划写得满满当当却没人真能休息。李放点头，说这回连自己要陪妻子去挑窗帘的半天都排进去了。

“你俩挑多久了？”周衡问。

“三回。她看中的那块白天好看，晚上不行。”

“这个我信。”

他想起自己家里那盏换过的灯，觉得在这件事上没有资格笑别人。

下午的产品讨论，周衡只听了开头。丁卓与研发同事已经能将接下来先做什么说清，宋予安带来的使用记录也够具体，谁有不同想法，当场指出哪一步会多花工夫。

他把自己的一点意见说完，起身离开，走到门口还能听见大家继续争论。没有人因为老板走了便跟着收东西，这场讨论到哪里结束，已经不靠他最后一句话。

四十四个人的公司，比过去热闹，也更能让他腾出一个下午。

临下楼前，前台叫住他，说外面有位来接朋友的人，想顺便见一面。周衡走出去，才认出是以前一次客户活动上见过的经营者，对方此行并非专程拜访，只是发现朋友如今也在与刻度合作，便想来打声招呼。

两人在门边站着聊了几句。那人提起前些天听见客户夸刻度的现场队伍，说本来以为这种事得周衡本人盯着，见过才发现，随便问哪一位都知道自己该接什么。

周衡笑着指了指里面，说他们今天刚讨论完下一轮的事，自己准备下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