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挺好。”他说。
叶澄在旁边笑:“总算看到你的重点了。”
“刚才的也是重点。”
他们重新回到一层时,外面已经出了一点太阳。湿叶子上的水还没干,光落下去,整片花园像刚洗过一遍。
陶经理给两人倒了水,自己退到另一边接电话。周衡坐在露台边那把临时的椅子上,叶澄站了一会儿,也在旁边坐下。
两个人谁都没有马上说话。
隔着围墙,可以听见远处有人牵着狗走过。声音一闪而过,很快又只剩树叶被风吹动的细响。周衡抬头,看见客厅里有一块刚好够两个人窝着看电影的位置,再转头,就能看见叶澄那扇小书房的窗。
他忽然觉得,刚才从一间间房里找出来的,不再是卖方提供的一页平面图。
晚饭会在哪里吃,父母来时会坐在哪里,朋友聚在一起又该把桌子搬到哪儿,这些场景一件件变得很清楚。
叶澄把杯子放下,低声说:“我喜欢这套。”
“我也喜欢。”
“不过你别因为我喜欢,就急着定。你自己想住才行。”
周衡伸手,将她被风吹到脸侧的头发拨开一点。
“我刚才已经想好,哪天叫丁卓过来输游戏了。”
她一下笑出来,抬手推了推他。陶经理正好结束电话,看见两人这个表情,没问喜不喜欢,只问还有哪里想再看一遍。
“主卧和客房。”叶澄说。
周衡跟着站起来,又陪她完整走了一遍。这次他们没有再看那些表面的装饰,而是打开柜门,试过常用的位置,让陶经理把房子原有的设备和后续能调整的地方说明白。
陶经理准备得很齐。资料放在餐桌上,房屋情况、已有设备和交付安排都能查到。周衡看完,把需要交给专业人员核对的材料发了出去,随即抬头问价格是否就是之前报的五千八百万元。
“是。业主给的是明确价格,家具可以另谈,房子的交付时间可以配合。”
“我们要房子,里面真正会用的东西再选。你帮我约对方,把能确定的日期确认下来。”
陶经理拿着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后很快点头。
不是他没接待过果断的客户,而是很多人看着没有问题,真正到了这一步,还要把同样的疑问再绕几轮。周衡问的都是要紧的地方,确定以后,没有再摆出一副需要别人追着恳求的姿态。
“我现在联系。”
叶澄站在窗边听见了,回头看他。周衡朝她笑了一下,说该核对的有人帮忙核对,他们就按自己喜欢的做选择。
业主那边回复得很快,周末可以见面。陶经理将时间发来,又问两人要不要留下多坐一会儿,今天后面没有排别的客户。
周衡本来准备走,听见这句,又望向刚才坐过的露台。
“那再坐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他没有谈任何价格。叶澄拿手机拍下一扇窗,说书桌将来可以横着摆,那样抬眼就能看见外面。他问如果自己拿着咖啡从窗外经过,会不会影响她工作。
“看你带没带我的那杯。”
周衡笑起来,说那肯定一起带。
离开时,陶经理送到车边,态度和来时一样周到,只是多了一点办成事情的利落。钥匙重新收好,下一次见面的材料也安排好,没有冗长的挽留。
车驶出小区,叶澄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门,忽然说自己忘了问院子能不能种一小片喜欢的花。
周衡将车停在路口等灯,笑着回答:“回头让做养护的人看看,适合就种。”
她转过脸,听见的已经不是假设,而是他真的在安排他们以后的日子。
绿灯亮了。周衡沿着熟悉的路往家开,周末那格日历里,多了一件他迫不及待想办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