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拦路的弟子立即放下手,转身便往火幕后跑。另一人急忙掐诀,铁柱上的红晶接连亮起,廊顶垂下一片赤焰,朝云启天兜头罩来。
沉锋上的白芒骤然增厚。
厚重剑光贯过长廊,正面斩入垂下的赤焰。火幕向两侧翻卷,尚未收拢,第二重白芒已循势撞入,将廊顶焰流一并劈散。铁柱上的红晶几乎同时炸碎,炽热碎屑飞溅,将柱边石板烧出细密孔洞。
掐诀的弟子被余波掀倒,爬起来便往廊侧退。云启天穿过飞散的火光,长廊尽头忽然落下一道铁栅。栅上阵纹亮起,凝成赤色门影,尚未压稳,沉锋已经斩入正中。
门影轰然崩散,铁栅连着半截石梁被掀出廊口,砸在殿前石台上。
殿前顿时静了一瞬。
宽阔石台上,十余名武者分据几处,靠近正门的地方悬着三件器物,一面铜镜、一柄黑锥,还有那口远处便能看见的铜钟。三道光芒落在门上,将金色禁光压出一片凹陷。
左侧一名褐衣老人仍在催镜,见碎梁飞来,眉头一皱,将身旁的年轻弟子拽到后面。
黑锥下的紫衣妇人却收住了手。
“陆掌教,你门下连长廊都守不住,还想把内殿占下来,让我们替你破门?”
铜钟下站着的是赤霞门的陆掌教,一身赤袍,鬓角已有白色,面容却不显老。他没有接话,目光越过落地的碎梁,停在云启天手中的剑上。
从长廊逃来的弟子跌跌撞撞跑到他身侧。
“掌教,就是他!齐长老在桥外被他杀了,赤霞印也在他身上!”
男人垂在袖中的手缓缓握紧。
“卢敬山呢?”
那弟子脸色发白。
“我没见到卢长老。我是从归剑桥那边过来的……”
陆掌教已经看向云启天。
“卢敬山也是你杀的?”
“是。”
铜钟猛地一沉。
原本压在殿门上的赤光随之移开,金色禁光迅速向外鼓起。褐衣老人急忙收镜,紫衣妇人也将黑锥召回,二人连同身边人一同退离门前。
陆掌教的声音低了下来。
“你杀了我门下的人,抢走了赤霞印,还敢到我面前来?”
云启天越过砸落的铁栅,停在石台边缘,沉锋抬向陆掌教。铜钟上的火光映在剑刃上,白芒随之增厚,直指钟下的赤袍。
赤袍男人盯了他片刻,忽然朝两侧抬手。
“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动手!把他留在台上!”
石台两侧的弟子立即退向回廊,提起兵刃守住廊口。两名中年武者同时走出,神意一左一右压来。一人提着青铜长戈,另一人持两面圆盾,盾边赤纹亮起,向云启天身后合拢。
紫衣妇人皱眉,带着身旁两人退到右侧石栏外。
“你们的恩怨自己解决,别把我们也封在里面。”
褐衣老人也将铜镜护在弟子身前,退到妇人旁边。他望着陆掌教,脸色难看。
“破禁的事先停下。等你们打完了,我们再谈。”
门上那片金光已经重新合拢,先前压下的凹陷彻底消失。陆掌教没有回头,神意随手掌落入铜钟,钟身上的赤纹一层层亮起。
钟口转来,里面露出一圈圈赤色纹路。整座石台骤然一震,云启天耳边响起沉重鸣声,脚下石板未动,四周景象却仿佛被一层暗红薄膜罩住。
一道青光从侧面刺入。
提戈男人身外神意涌动,戈刃上的光芒化成弯月,贴着台面直取云启天腰侧。两面圆盾也在此时向前推来,赤纹相连,封住了退回长廊的方向。
云启天眼神未乱。
沉锋上剑光一亮,迎着青月斩落!
青光当场断开,持戈男人脸色骤变,急忙将长戈横在身前。剑芒撞上戈身,青铜上崩开一道缺口,震得他连退数步,背后石栏轰然碎裂。
第二道剑光紧随而至。
持盾武者赶忙移盾去接,赤色光壁刚横过来,便被白芒贯穿。两面圆盾向外翻飞,右边那面从中裂成两片,持盾者胸前血光迸起,踉跄着撞到同伴身上。
碎盾落地,云启天已持剑踏入石台,白芒越过倒退的两名神照武者,直向铜钟下的赤袍男人压去。
陆掌教双掌同时压下。
铜钟轰鸣,火光从钟口倾泻而出,在他身前化成一堵厚重炎墙。剑芒斩入墙内,两侧焰流翻卷,逼得附近弟子接连后退,连落在台上的铁栅也被烧得发红。
云启天袖口被热风掀起,脚下却没有退。
白光穿过炎墙,直到离铜钟不足三尺,才被一圈骤然扩开的赤色钟波震散。
钟身晃了一下。
接续的锋芒耗去了不少真元,云启天已重新提剑。
陆掌教终于离开了原先的位置。他一手托钟,另一手从袖中抽出一柄赤色长剑,剑脊上三道暗纹由下而上亮起,周围翻滚的火焰顿时向剑身汇去。
被撞到石栏边的持戈男人刚刚站稳,看见掌教出剑,立即忍住胸口翻腾的气血,重新提戈。持盾者则按住胸前伤口,将尚未损毁的那面盾召到身前。
赤剑上的火光越聚越盛,铜钟下的石砖开始泛红。持戈者从左侧移来,圆盾则横到陆掌教身前,重新与长戈合拢。
云启天将沉锋抬起,刚被钟波震散的白芒重新沿刃口凝聚。他向前走去,剑光照亮脚下铁栅,与压来的赤芒映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