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门的几个混混方才见识过刘小明一脚碎石的本事,没人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离去。
身后很快传来王大勇不满的抱怨声:“妈,你看我姐明明藏着五万块,之前还哭穷,真是小气,寸头哥,这钱先给你,剩下的咱们再想办法!”
刺耳的话语随风飘到王茉莉耳中,她脚步顿都未顿,眼底最后一丝留恋彻底消散。
夜色安静,雨后的路面带着湿润的凉意,刘小明默默陪在她身侧,一同远离这座装满心酸与伤害的院落。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可怜了王家三丫头 ,那一次王大勇出事,不都是王家三丫头解决的,她不在这个家待着,也是一种解脱。
谁说不是呢?
这王大勇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夜色里两人一同回到公司六楼办公室,王茉莉眼眶微微泛红,朝着刘小明深深鞠了一躬:“小明,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没有你从中周旋解围,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收拾烂摊子,这份人情我记一辈子。”
刘小明连忙侧身避开,压根没受她这一礼,心里暗自思忖,王姐年纪比自己大,给自己一个小辈鞠躬,实在是折煞人,嘴上温和推脱:“不过是顺手帮个忙,王姐不必这么客气,你今天也累坏了,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解决了心头最大的负担,王茉莉整个人如同卸下千斤重担,连日萦绕周身的阴郁消散大半,眉眼重新透出几分往日的利落神采。
“嗯,你回去慢点骑。”
刘小明点了点头,他也不担心王茉莉没有地方睡觉,她是陈总秘书,中午午休,有专门的房间,她也可以申请公司宿舍的。
周六的天光来得格外早,凌晨五点四十分,窗外的天色便褪去浓稠的墨黑,晕开一层淡青灰蒙的薄光,远山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墨画卷。
刘小明生物钟早已形成规律,哪怕不用闹钟,到点自然清醒。
睁开双眼的刹那,没有半分慵懒睡意,眼底一片澄澈清明。
今天周六不用去公司工作,正是进山修行大荒吐天诀的绝佳时机,既然上天给我开了这个门,那我就要到这个门里看看,是什么样的风景。
他翻身下床,简单洗漱一番,走进厨房,父母已经准备好早餐。
慢条斯理吃完早饭,他回到屋内整理提前备好的登山行囊。
灰黑色帆布登山背包摊在木桌上,内里分门别类规整妥当:侧边弹力兜塞着四瓶大容量矿泉水,足够支撑一整天的饮水所需。
背包中层厚实防水布袋里,码着五包袋装快餐面,山中无烟火餐馆,饿了寻一处干净石滩,吃点泡面就能充饥。
背包外侧挂着一把一尺多长的精钢小砍刀,刀身打磨得寒光透亮,手柄缠防滑麻绳,进山既能劈砍挡路藤蔓荆棘,若偶遇野蛇之类山中小兽,也能自保。
除了水和干粮,背包最内层还垫着一件薄外套,山间清晨、傍晚温差极大,雾气重时阴冷刺骨,以防着凉打断修行节奏。
收拾完毕,刘小明反手将背包稳稳挎在肩头,准备出门。
就听到萧红梅的声音。
“你这孩子,起这么早,背个包,干嘛去。”
“妈,我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就是爬个山,锻炼一下身体。”刘小明说着,就推开家门走出院子,脚下是乡间平整水泥路,一路朝着村外绵延的小南山走去。
大刘村紧挨着小南山山脚,村子世代依山而居,村里人大多只把这座山当成寻常踏青游玩的风景区。
小南山山体脉络绵长,山脉分支连通数处远近闻名的名胜风景区,山腰藏着幽深静谧的云龙山洞,山腹谷地有一汪终年流淌清泉的湾鱼涧,山南侧除了一个水帘洞,其它整片山坡栽满各类果树,春有桃李繁花,秋结蜜梨红果,当地人便给这片果林取了个响亮名号——花果山。
除去游玩赏景的价值,小南山更是一段沉重历史的见证,是曾经至关重要的战略要地。
日军集结大批兵力对这片山区发动大规模清剿扫荡,重兵围困小南山山头,连续强攻整整三天三夜,机枪炮火轮番轰炸,却始终没能攻破游击队驻守的防线。
山上林木茂密,岩洞纵横交错,易守难攻,游击队员依托天然地势顽强阻击敌军,直至后方收到新的作战指令,为保存有生力量主动战略转移,日军才得以勉强进驻这座布满弹痕的山头。
山间不少老树根、崖壁石块上,至今还能寻到当年枪炮留下的斑驳印记,只是寻常游客走马观花,从未留意这些尘封往事。
踏上进山的泥土小径,两旁草木愈发繁茂,参天乔木层层叠叠交织成天然穹顶,隔绝外界喧嚣。
村口田地的人声、远处公路车辆的鸣笛,刚走进山林百余米,便彻底被厚重林木隔绝,耳边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轻响,早起山雀错落婉转的啼鸣,还有山涧溪流隐约传来的叮咚水声。
湿润草木独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泥土、落叶、野花草的淡香,吸入肺腑只觉五脏六腑都通透舒畅。
刘小明放缓前行脚步,不再急着往山顶赶路,周身心神迅速沉静下来,摒弃脑海里所有俗世杂念,心中只剩纯粹的修行一念。
他缓缓运转脑海深处传承而来的《大荒吐天诀》心法,这套上古吐纳功法以吸纳地之精华,淬炼肉身。
他刻意收敛自身吸纳幅度,仅抽取每棵林木百分之一的地之精华入体。
心法流转间,他呼吸变得悠长匀净,完全贴合山林自然韵律。
吸气绵长缓慢,吐气轻柔绵长,一呼一吸自成循环。
肉眼无法看见的淡黄褐色地之精华从树木中升腾而起,如同纤细蚕丝,顺着他手掌缓缓渗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