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这笔钱会让全家背上沉重外债,却丝毫没有犹豫,拿着钱远走他乡,而后十年彻底失联。
若是在外遭遇意外被困,尚且情有可原,可如今毫无预兆归来,足以证明这十年她人身自由,只是单纯不愿和家里联络。
这般只顾自身、置家人困境于不顾的姐姐,他实在生不出半分亲近之意,更不可能去接她。
门外,传来父母压低声音的交谈,断断续续飘进屋内。
“你说这孩子怎么这么倔?艳红十年才回来一次,让他去接一下都不肯,心里记仇记到现在。”萧红梅带着哽咽的声音。
“也不能全怪小明,当年那五年日子实在太苦,小孩子心里都留下疙瘩了,三万块外债,日夜还债,换谁心里都不舒服,艳红也是,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换做哪个弟弟心里都有怨气。”刘建国的声音满是无奈,“只是艳红明天就到,没人去接她,她心里会不会怪我们。”
“要不明天我让王叔陪我去一趟吧!。”
“还是我去吧!我身子硬朗些。”
门外二人低声商量着接人的事,话语一字不落地传入刘小明耳中,他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掠过一丝愧疚。
父母年纪渐长,身体早已不如从前,还要为了刘艳红奔波劳累,说到底,是当年刘艳红留下的烂摊子,让二老如今还要操劳。
可愧疚归愧疚,他依旧没有改变主意的想法。
他闭上双眼,不再聆听门外父母的谈话,凝神静气,缓缓调整呼吸,梳理躁动的心绪,将所有杂念暂时压下,专心养精蓄锐。
窗外夜色越来越深,山间虫鸣此起彼伏,小院渐渐归于安静,只有父母屋里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想来二老还在为明日迎接刘艳红的事发愁。
一夜浅眠,刘小明起身推开房门,院中露水浓重,草木沾着一层薄薄水汽,天边刚泛起一丝淡青,距离朝阳升起还有一个小时。
堂屋房门紧闭,想来父母还未起床,刘小明轻手轻脚拎起登山包,尽量不发出声响,打算悄悄出门进山,避开和父母再次争执。
可刚走到院门,身后堂屋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萧红梅端着一盆凉水走出来,一眼看见背着背包、准备出门的儿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倒是起得早,半点不把你姐回来的事放在心上。”萧红梅语气带着失望,水盆重重放在石阶上,溅起细碎水珠,“我跟你爸商量好了,今天一早你爸和王叔一起去车站接艳红,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过意不去?”
刘小明脚步顿住,回头看向母亲,神色平静无波:“我昨日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会去接,爸愿意去是他的心意,我不会阻拦,但你们确定到车站能接到人。”
萧红梅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疲惫,“你啥意思。”
刘小明淡淡回应,“她打电话给你们,说明天到,用的是国际长途联系的是村里的电话,她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告诉你们了吗?”
说完,不等母亲再说什么,他拉开院门,大步踏入清晨微凉的山间小路,背影很快消失在晨雾笼罩的林木之间。
萧红梅站在石阶上,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重重叹了口气,满心委屈与无奈,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刘建国拿着草帽走出堂屋,拍了拍妻子肩膀:“算了,随他去吧,等艳红回来,姐弟俩见面,慢慢化解心结,强求也没用。”
萧红梅点点头。
“可,小明说的对,我们没有艳红的联系方式,去了找不到人,怎么办。”
刘建国想了想。
“那,我们就在家里等吧!你今天去菜市场,买点海货,再买只鸡,几条鱼回来。”
另一边,刘小明快步穿梭在林间小径,清晨山间薄雾缭绕,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稀薄地之精华,丝丝缕缕钻入皮肤,一路快步前行,昨日熟悉的青石坪、三株参天古树渐渐出现在视野之中。
刘小明放下登山包,盘坐在古树下方干净平整的巨型青石上,腰背挺直,双手平放双膝,静心凝神,缓缓催动《大荒吐天诀》。
心法运转的瞬间,海量地之精华如同奔腾溪流,从古树中升腾而起,尽数朝着他周身毛孔涌来,厚重沉稳的精气冲刷四肢百骸,骨骼缝隙中的杂质不断化作乌黑黏腻汗液排出体外。
温热的地之精华顺着双腿上行,贯通腰腹五脏,气血循环愈发迅猛,浑身暖洋洋如浸温泉。
再向上冲刷肩臂、经脉,双手掌心温热气流愈发浓郁,一缕精纯地气涌入头颅识海,五感再次大幅提升,五百米之内虫鸣、风吹树叶、山涧流水声响清晰分明。
刘小明沉下心神,依旧恪守只吸纳古树百分之一地之精华的分寸,细细炼化每一缕涌入体内的精气,滋养肉身、淬炼筋骨。
《大荒吐天诀》运转愈发流畅,大周天循环运转速度不断加快。
一个小时过去,朝阳穿透树冠缝隙,金色碎光洒落青石坪。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心法循环之中,大周天一次又一次在体内流转。
又持续吐纳一个小时,日头升至半空,古树浓密树冠隔绝灼热日光,石坪清风徐徐,凉爽舒适。
当一个小时运行六次心法完整的大周天时,突破到了大荒吐天诀第一层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