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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捕血

贾西姆想起不久之前。

某个夜里,他带着人正在洗劫一个部族的定居点。

帐篷烧起来了,火光把夜空映成了橙色,女人和孩子在哭喊,男人抄起手边能用的东西拼死抵抗。

他正蹲在一个倒下的部族战士身边,用匕首慢慢地在他胸口上刻自己的名字,一笔一划,认真的,像是在石板上刻碑文。

那个战士还没死透,每刻一刀他的身体就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可悲的呻吟。

他喜欢这个。

然后蓝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奥术火焰把整片定居点照得比白天还亮,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肉味和臭氧的刺鼻气息。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连那些正在哭喊的女人都止住了哭声。

只有他没有停,他正刻到最后一个笔画,不想半途而废。

一刀,两刀,收笔。

他刻完了自己的名字,才抬起头,看到了悬浮在半空中那团由锁链碎片和蓝色能量构成的模糊人形。

后来他才知道那就是巫能之王,哈,那东西他自称,无所谓。

再后来那个定居点就没有活人了,他的弟兄也死了好几个,被奥术闪电劈成了焦炭,倒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看见蓝光的那一刻。

唉,中断了兴致,那叫个什么事情呢。

他被那位看不出什么玩意的飞升者收编了。

泽拉斯需要人手,需要能替他砍人、替他跑腿的战士,而他正好是干这个的。

对于加入泽拉斯麾下这件事,他是无所谓的。

其他追随者们或是因为恐惧而屈服,每天晚上跪在地上对着那团蓝光祈祷的时候腿都在发抖。

或是被许诺的力量和财富所诱惑,幻想着以后能在新帝国的版图上分一块自己的地盘。

或是像某些教派疯子一样真心实意地崇拜那个蓝色的能量团,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明降临。

他不一样。他只是想要寻找杀戮的乐趣,发泄暴力,在别的地方不太好找这么多可以名正言顺动手的机会了。

跟着泽拉斯混,走到哪杀到哪,不用找借口,不用怕报复,杀了就是杀了,多省心。

一个剧烈的颠簸把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屁股底下的坐骑不知被什么惊到了,猛地往侧面窜了半步,脖颈两侧的伞状皮膜因为紧张而微微张开,险些把他从背上甩下去。

他一把抓住缰绳,恼火地拍了拍它的脖颈。那东西扭过头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伞片又往外张开了几寸,红黑相间的鳞甲纹路在日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

他骑的是一头沙漠龙蜥,体型像一只被放大了几十倍的伞蜥,四肢粗壮有力,爪子上覆盖着厚厚的鳞片,能在松软的沙地上跑得飞快。

当初选中它就是看中了这伞片张开时的威慑力,但实际用起来才发现这家伙过于敏感暴躁了。

远处的沙丘上滚下来一块石头,伞片张开了。

旁边的驼兽打了个响鼻,伞片张开了。什么动静都没有,伞片也会自己张开一下,扇出来的风好几次差点把他从侧面扇下去。

他拍了拍龙蜥脖颈上的伞片,叹了口气。

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把这东西换掉,最好是换成沙虎,凶猛剽悍,威猛皮实。

他在曾经一些集市那里见过几头被驯服的沙虎,每一头都有三四米长,满口利齿,低吼的时候胸口的鳞片会跟着一起震颤,光是站在那里就够吓人了。

而且沙虎不会因为风吹沙子就乱蹦,不像现在骑着的这个。

虽然冲撞起来也确实敢拼命,对着拿长矛的敌人也敢正面扑上去,但过于敏感暴躁了。

没办法,龙蜥就是这个样子,性格如此。

绝对温驯听话是不可能的,就像是胆小懦弱这种性格特质一样,绝不可能出现在龙蜥身上。

嗯,绝不可能。

他又拍了拍伞片,把它按回去。

他把缰绳在手腕上绕了一圈,转头看向与自己同列向前的那个家伙。

一个长须结辫、目圆肤黑的老男人,名叫萨巴赫。

他的胡须已经花白,被他编成好几条细辫子垂在胸前,每条辫尾都系着一颗打磨光滑的骨珠。

那些骨珠在驼兽的行进中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肤色是在沙漠里晒了一辈子才会有的那种深褐,眼白在一片深色皮肤中格外显眼,每次瞪眼的时候都像是在翻白眼。

他是一个施法者,懂得一些巫术,能用兽类的眼珠和蛇蜕的皮做材料施展一些稀奇古怪的法术。

贾西姆见过他拿一根羽毛在一碗血水里搅了搅,然后对着那碗水念了几句咒语,水面上就浮现出了几十里外一处水源的清晰画面。

他还见过他把一小撮骨粉吹向空中,那些骨粉便逆着风飞向了一处被废弃的矿洞,帮他找到了躲藏在地下深处的逃走的家伙们。

这家伙和自己有些性格不搭嘎啊。

贾西姆心想。

自己想要杀人,多痛快的事,但这家伙总是念叨着要完成泽拉斯大人委派的任务。

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说什么这是巫能之王的意志,说什么他们肩负着铲除古帝国余孽的重任,说什么找到了那个目标就能在新帝国建立之后论功行赏。

他听了就烦。

这话说了好多次,总是阻拦他在沙漠里撒欢。

他本来想带着人去冲击之前经过的那几个还没被劫掠过的定居点,但那老家伙硬是说根据捕血魔法的指引目标应该在更偏南的方向,硬是把他拽着往这片已经满是废墟的地界回跑。

满目焦炭和碎砖头,连个活人都看不到,更别说能让他痛快砍一场的硬茬了。

萨巴赫像是感受到了身边同伴的不满,转过脑袋冷哼一声。

他对于跟这人搭伙也很不满。

他是世世代代笃信恕瑞玛将会由魔法治世的隐没教派狂信者。

他的祖先们一代又一代地在地下洞穴中秘密集会,传抄那些被官方祭司烧毁的魔法典籍,坚信总有一天会有一位真正的巫术之主降临,将那些高高在上却又德不配位的城主与祭司们统统杀死。

遇到泽拉斯之后,他便认定自己生的时代就是教派夙愿实现之时。

那是纯粹的、远超那些飞升者的魔力,是连太阳圆盘的光芒都能吞噬的奥术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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