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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地陷

夯土墙变成了焦炭,石板路面变成了流淌的岩浆,空气中充满了燃烧的硫磺味和钢铁融化的刺鼻气息。

内瑟斯在火焰中央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闷哼,飞升者的血肉在极致的高温中开始崩解。

“够了。”泽拉斯收住了火焰,他的能量核心在刚才的爆发中微微发颤,随即朝内瑟斯激出一串白火。

那些白火没有直接击中内瑟斯。

它们钻进了他脚下的地面,撕裂大地,将整条街道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裂缝以泽拉斯为起点向外扩散,所过之处石板粉碎,地基坍塌,发出如同世界末日的轰鸣声。

碎石如暴雨一般落下,地动山摇,致命的烈火从天而降,覆盖了维考拉的每一寸土地。

泽拉斯将燃着的锁链收进了体内。

他的身形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刺目,如同新生的星辰。然后地面仿佛随时要分崩离析。

内瑟斯脚下的岩石开始剧烈旋转,沙尘从四面八方涌来,化成一股海啸般的流体迎上了碎石的瀑布。

沙土奔涌,铺天盖地,上百吨残骸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内瑟斯试图撑起沙盾,但残骸的重量太大了,他的双腿在重压下不断下陷。

他挥动斧杖劈开一块砸向他的巨石,又用沙暴卷走了另一波碎石,但残骸从四面八方同时挤压过来,没有死角,没有空隙。

他听到了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听到了肩胛骨在重压下咯吱作响。

最后一片残骸砸在他的后脑上,他的视野骤然模糊,暗金色的眼眸被血和沙尘蒙住。

上百吨残骸埋住了内瑟斯。

他在碎石和沙土构成的坟墓中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昏迷。

意识在黑暗中漂浮,身体的疼痛已经远去了,只剩下一种空洞的麻木感。

他仿佛听到了有人在呼喊他,声音很熟悉,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睁开眼睛,眼前只有黑暗。

他张开嘴,嘴唇翕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

“我需要你,雷克顿……没有你,我没法杀掉泽拉斯。”

没有人回答。

“等死吧!”只有泽拉斯的大笑在废墟上空回荡,以一种残忍而愉悦的语调宣布着他的胜利。

他还要去猎杀最后的目标,那个拥有飞升之血的人。

至于内瑟斯,这块肉要留给该死的疯子。

留给雷克顿。

巫灵转身飘离而去,留下维考拉继续在火焰中坍塌。

……

在碎石和沙土构成的黑暗中,内瑟斯呼唤兄弟名字的呢喃逐渐弱了下去。

不是因为他放弃了呼喊,而是因为有什么声音正在把这些呢喃盖过去。

那个声音很轻,很规律,一下接一下,从遥远处传来,穿透了压在他身上的上百吨残骸。

脚步声。

有人在朝这里走。

只有一个人,步伐平稳,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脚步声在很近的地方停住了。

然后是石头被一块一块搬开的声音。

压在身上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减轻,从最初几乎无法呼吸的压迫,到逐渐能感觉到胸腔在起伏,到手指能微微动弹。

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碎石堆里往外拽。

那只手不大不像是要伤害他,也不像是要试探什么,只是在单纯地、有效率地完成一个从瓦砾中挖出活人的任务。

内瑟斯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

飞升者的身体在他昏迷的时间里已经自行完成了大部分的修补工作,断裂的骨骼重新接合,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只有胸口被泽拉斯那团魔能法球击中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大片焦黑的伤痕,暗金色的血液已经凝固成一层薄薄的血痂。

他眨了眨眼,视野从模糊逐渐变得清晰。

一个人正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拎着从碎石堆里往外拽他时顺手捡起的一小截断裂的木梁。

那人把木梁往旁边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灰土,低头看着半躺在废墟里的他,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敬畏,更像是一个等了太久的人看到自己要等的东西终于来了时那种带着一丝不耐烦的松口气。

“你总算醒了。”亚兰说。

内瑟斯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

他正躺在一个由岩石构成的临时洞窟中。

头顶的石头不知被什么力量聚拢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粗糙但足够稳定的穹顶。

石穹底部的波纹摸起来像玻璃般光滑,又带着一种不同于石头本身温度的暖意。

洞窟一侧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条幽深的隧道。

隧道的内壁光滑而细腻,没有凿痕,没有裂缝,整条通道像是石头自己收缩、主动让开了一条道路。

那不是暴力掘进的结果,那是被地底深处某种顺从的意志所引导——一个能够驾驭土元素的施法者,在几十尺深的岩层中为他编织了一条生路。

“你是谁?”内瑟斯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粝的石头在互相摩擦。

“亚兰,希维尔的——”亚兰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同行者。我已经在这里等了有一阵了,如果你再不醒来的话我就得走了,不然可赶不上她们离开的队伍。”

他把手里沾的灰土在裤子上蹭了蹭,又补了一句,“你的伤怎么样了,能走吗?”

“修复得差不多……希维尔。”内瑟斯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他想起城门口那张与阿兹尔相像非常的面孔,想起那根系着红布条的长矛,想起她接过垂饰时那双没有丝毫退缩的眼睛。

原来她叫希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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