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斯对于进步的思考有着繁多的方向选取。
他所想的,是想要解决皮尔特沃夫目前最棘手的运输与交通瓶颈。
在长足的科技工艺进步之下,海克斯能源的应用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但货物的运输依旧依赖着传统的马车和人力,动力汽车存量稀少、造价奢侈,甚至涉及能源方面的问题……效率低下,运力不足,许多工坊生产出来的产品堆在仓库里运不出去。
如果能找到一种更高效、更稳定的运输方式,整个皮尔特沃夫的经济都会因此而受益。
但到目前为止,对于此途,他还没有找到任何可行的头绪。
“各位,请快些找到座位坐下,快开场了!”
一个穿着制服的巡场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拍着手提醒所有还在走动的人尽快落座,说开幕演讲马上就要开始了。
杰斯回过神,环顾四周。
所有的座位几乎都坐满了,后排的学生席更是挤得密密麻麻。
他只好一路往前排走,希望能在靠前的位置找到一个还能容他坐下的空隙。
然后他看到了她。
那是一位坐在贵宾席位、相对靠前位置的女子。
她的肤色是深沉的黑色,在穹顶透下来的金色光晕中泛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
她的面容端庄而美丽,眉骨的弧度柔和,鼻梁挺拔,嘴唇丰满而轮廓分明。
她的头发是深褐色的,被整齐地盘在头顶,用几枚精巧的金色发夹固定,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那对镶嵌着细碎宝石的耳坠。
她穿着一件非常别具一格的裙装,不是皮尔特沃夫常见的精纺呢绒或束腰长裙,而是一件以白色为底、镶着金色几何纹样的袍式礼裙。
领口开得很高,紧紧地裹住脖颈,裙身从肩膀一直垂到脚踝,料子轻盈而飘逸。
她坐在那里,周围的座位全是空的。
贵宾席最前排,在她左右各空出了至少四五个位置,这在几乎座无虚席的会场中显得有些奇怪。
一种隐隐的排斥的气氛……
杰斯没空多想。
因为灯光已经开始缓缓调暗,那是开幕演讲即将开始的前奏信号。
他快步走到那位女子旁边的空位,微微弯下腰,压低了声音。
“请问,这个位置可以坐吗?”
女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的睫毛很长,深褐色的瞳孔在灯光中显得格外深邃。
片刻之后,她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杰斯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侧头想对这位异国女子说一句谢谢,然后他看到了她的正脸。
穹顶最后一缕还没完全熄灭的光芒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光线沿着她的眉骨和颧骨勾勒出一道极柔和的弧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演讲台上的灯光已经亮了起来。
一个矮小的身影从演讲台侧面走了出来,站在了演讲台后方为他特制的踏脚台上。
他的身高只到正常成年人的腰部,但当他站上那个踏脚台之后,整个人便稳稳地出现在了演讲台的正中央。
他有着一对巨大得几乎和身体不成比例的毛茸茸耳朵,耳朵的外侧覆盖着一层蓬松的白色绒毛,内侧是柔软的粉色皮肤,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微微翕动。
典型的约德尔人外貌特征。
他的面孔圆润而慈祥,一双大得惊人的眼睛在穹顶灯光的映照下闪烁着琥珀色的光泽,瞳孔深处跳动着属于远超常人的智慧光芒。
胡须是纯白色的,蓬松而茂密,从鼻子下方一直延伸到胸口,末端微微卷曲,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穿着一件皮尔特沃夫大学校长的正式长袍,深蓝色的面料上镶着金线绣成的齿轮与量尺图案,长袍的下摆刚好垂到他的脚踝,露出底下那双穿着小巧皮鞋的毛茸茸的双足,胸前别着那枚所有人都认识的齿轮与量尺徽记,徽记上的海克斯微晶石在灯光中泛着极淡的蓝光。
黑默丁格抖了抖胡子,双手扶着演讲台的两侧,在全场的安静中开始了他的开幕演说。
“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议员,各位学者,各位年轻的学子们。”他的声音虽然尖细,但在穹顶的声学反射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欢迎来到第一届皮尔特沃夫科学技术交流大会!今天,我们站在这里,站在无数前人的肩膀上,向未来投出属于我们这一代人的目光。”
“本次交流会的展示内容涵盖多个领域。
在生活科技方面,我们将看到新一代海克斯家用能源系统的原型展示,它能够将一块标准微晶石的能量输出提升至少三成,同时降低普通家庭的能源开支。
在交通与运输方面,我们有来自多个工坊联合开发的重型货运电梯模型,以及一项关于海克斯动力轨道系统的初步构想——虽然这个构想目前还停留在图纸阶段,但我个人对它抱有极大的期待。
在武器与防卫系统方面,皮尔特沃夫执法署将展示即将列装的新式非致命性脉冲装置,以及一款专为城市治安设计的多功能侦测仪。”
黑默丁格停了一下,翻过一页讲稿,皱着眉略过当页上被划去的那些对于科技中禁忌的警示和劝告的相关内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然后抬起眼看着全场。
“当然,这些项目的成功离不开赞助商们的大力支持。
感谢米达尔达家族对本次交流会提供的慷慨资助,感谢皮尔特沃夫议会以卡珊德拉·吉拉曼恩议员为首的诸位议员对市政预算的支持。
科技进步从来不是一个人、一个实验室的孤军奋战,它是整个社会共同推动的结果。”
“我们生活在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
海克斯能源的发现与应用,将我们的文明推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但进步不会自动到来,它需要每一个站在这里的人去推动,去创新,去打破那些曾经被认为不可逾越的边界。
我希望,在本次交流会结束之后,每一个人都能带着新的灵感、新的合作和新的希望离开这里。
让我们共同进步,为了皮尔特沃夫,为了所有仍在等待答案的未来。”
全场响起了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