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在旁边补了一句。末将的枪没有末将的允许也拔不出来的。

艾琳转过身的时候，手里的弓差点掉了。这是第一次完整的确认到林萧是有着三个英灵，而不是某个多才多艺或者人格分裂的英灵共鸣。她走近了两步，孔子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平和，和他在意识空间里看林萧时的目光一样。但这一次，那目光有重量。目光落在她脸上的触感，和风吹过皮肤的触感完全不同。是实打实的目光，有温度的目光，活人的目光。

艾琳停住了，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在意识空间里她见过孔子无数次，但那时候他只是虚影，模糊的投影，隔着意识空间那层薄膜才能看到的东西。现在孔子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半透明的身体在晨光里发光，衣襟上的墨迹清晰可见，竹简上竹片的纹理清晰到能数出来。

他们真的能被你一次全部显化出来？还不是幻影，他们有自己的思维和灵魂？。艾琳轻声说，这打破了她的常规认知。

林萧也是诧异的看着阳光照在岳飞身上，他的身体挡住了光，地面上出现了一道影子。对于英灵来说，这是跨越了生死的边界。

我们的异象晚点再说吧。李世民的声音打破了安静。他的瞳孔深处，【天策】展开，渡鸦森林的地形展现出来，全部细节都在浮现。东侧边缘，距此约五里。有东西在移动，他们应该是暗晶和血肉的混合体。不是自然变异，像是被故意放在那里的哨兵。一共有三只，朝我们的方向移动，目标应该是库恩·莫尔和我们。

艾琳的弓跳到了她手里，她的九只渡鸦同时发出了警报，北侧那只渡鸦传回了画面里是三只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它们曾经是精灵，但现在的身体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暗晶。暗晶从眼眶中生长出来，取代了眼睛，晶体尖刺从脸上伸出来，幽蓝色，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像被诅咒的星辰。翅膀变成了暗晶的碎片，边缘锋利，扇动的时候散出暗晶粉尘。胸口嵌着一块拳头大小的暗晶核心，幽蓝色的光从核心里透出来，透过半透明的皮肤，像一颗被囚禁在血肉里的蓝色太阳。

艾琳认出了它们，传承的记忆里有一闪而过的残影，他们是凯尔特旧地还没沉没的时候，精灵族用来传递敌情的古老哨兵。本应该沉睡于土地的精灵不再是精灵了，它们被暗晶侵蚀，被扭曲成了血肉和晶体的混合物。

林萧站起来了，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了轻响，转身看着渡鸦森林东侧边缘的方向。灰白色的旷野上，三道幽蓝色的光在推进，朝这边压过来。距离还在三英里开外，但幽蓝色的光在灰白天幕下很显眼，就是三颗在地面上爬行的鬼火。

三位英灵站在他身后。孔子在左，李世民在右，岳飞在中。半圆形，护住林萧。他们站在一起就是阵型，不需要排兵布阵，不需要指挥调度。孔子的竹简微微发光，竹片上白色的字迹在晨光中稳定地亮着。李世民的手按在唐刀上，森林的全景在他瞳孔深处转动。岳飞的沥泉枪枪尖朝前，金色的光在枪尖上烧着，烧出了金属的白热色。

走吧。林萧语气平静，“总得主动上去看看，它们到底如何形成的。”

艾琳拉满了弓。九只渡鸦散开，编队向东侧飞去。她的深红色瞳孔在晨光中亮了一下，战鸦的暗影铠甲从她的左臂开始蔓延，覆盖了肩膀和前胸。金色竖瞳在她眼底浮现。

她拉开了第一支箭，箭尖上凝聚着墨绿色的光，传承的力量在箭杆里流动。弓弦在她的指尖震动，频率和她心跳的频率一致，和渡鸦翅膀扇动的频率一致。她感觉到了铠甲的重量，影子的凉意从左臂蔓延到全身。战鸦的形态在她体内苏醒，渡鸦之王的全部力量在她血管里燃烧。

两个人，三个英灵，朝着东侧的旷野走了出去。渡鸦森林在他们身后安静地目送。库恩·莫尔的枯树发出最后一点墨绿色的光，像是在说再见。光散了之后，森林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