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炉的轰鸣声停了。
林萧松开锤子,后退一步,看着铁砧上的剑。剑身上还带着暗红色的余温,翠绿色的微光在金属纹理里缓缓流动。经过四个小时的锻造,断剑的陨铁回炉后,和合金的融合度出乎意料的好,精灵族的魔法苔藓粉末在高温下直接融入了晶体结构,省了不少事。当然,精灵苔藓只是催化剂,真正的核心是剑柄那颗生物电池的热能释放结构,纯人类蒸汽技术的产物。
旁边的老铁匠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干了三十年锻造,从没见过这样的金属,比最硬的精钢还沉,却带着温润的光泽。
林萧伸手拿起剑,比原来的断剑长了,也更宽、更沉。他随手挥了一下,剑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剑尖的温度在生物电池的催动下瞬间升高,连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就叫你蒸汽黎明吧。林萧低声念了一遍剑身上刻的两个字。是用铆钉的钉头一锤一锤砸出来的,笔迹倒是一如既往的歪歪扭扭,林萧一直没学好这个世界的文字。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加雷斯站在门口,胸甲上沾着暗晶粉末,脸上还带着汗。他的目光落在林萧手里的剑上。
成了?
成了。林萧把剑插进背上的剑鞘,比预想的快。
加雷斯点了点头,转身要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侧耳听了听什么。
从门外传来的号声,急促、尖锐,一声接一声,像指甲刮在钢板上,刺得人太阳穴突突直跳。三声长号,两声短号,重复三遍。伦敦的最高警报,大规模敌人来袭,全军集结。
两人同时往城墙的方向跑。
城墙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骑士们来回奔跑,蒸汽炮台的炮管在缓缓转动,精灵们攀上垛口,银色的弓弦在晨光里拉成一道道弧线。艾琳站在城墙最前方,渡鸦在她头顶的天空中盘旋,翅膀划出交错的轨迹。林萧走过来的时候,她微微偏了偏头。
又有五百只暗晶精灵直接从英吉利海峡游过来了。
林萧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远处的海面上,一条暗红色的线正在缓慢移动。密密麻麻的光点铺在海面上,每个光点都是一只暗晶生物的眼睛。它们以自身能量为踏板,在海面上一步一凝,铺出一条断续的路,从海峡对岸直通伦敦。浪花打在平台边缘,被幽蓝色的能量蒸发成白色水汽,整条路笼罩在薄雾里,像一条从海底浮上来的黑色铁轨。压阵的那只特别高大,比普通怪物高出一个头,暗晶护甲上刻着一个暗红色的萨维利的印记。
艾琳渡鸦的视野源源不断地传回她的印记里,最前面是突击队,护甲最厚。后面跟着远程队,拿暗晶弓的。第三列竟然还是攻城锤,还有一队看着是那种会走地底的,我们需要盯着阿瓦隆入口。最后面估计是预备队,有个像指挥官的在那。
艾琳终于转过头,深红色的眼睛看向林萧。要不就交给你了?杀了指挥官,它们就乱了。
林萧点了点头,手按在背上蒸汽黎明的剑柄上。金属的温热隔着皮革传上来。
你打算守哪里?
地下交给我和艾尔温长老的魔法屏障。阿瓦隆入口不能丢。
林萧嗯了一声,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认识艾琳这么久,他知道她不需要废话。
加雷斯的吼声从城垛那头传过来:蒸汽炮台,装填!
八台蒸汽炮台同时发出沉闷的嘶鸣,白色的蒸汽从阀门里泄出来,在炮管周围凝成一团白雾。炮管缓缓抬起,对准了海面上正在逼近的突击队。
八百米,开火!
八道白色蒸汽轨迹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弧线,一头扎进敌阵。八声沉闷的爆炸几乎同时响起,海面上绽开八朵白色的蒸汽蘑菇云,最前排的几只暗晶生物瞬间碎裂,化成粉末飘散在海风里。
打得好!加雷斯一拳砸在城垛上,装填,第二轮!
但敌军没有停。四百多只黑影踩着同伴的碎片继续前进,速度很快,和蒸汽轮船差不多。海水在它们脚下翻涌,暗晶平台随着海浪微微起伏,却始终没有断裂。前排倒下了,后排立刻补上来,像一道不会断的潮。海面被暗晶平台映成了幽蓝色,和清晨的金红色交织在一起,说不出的诡异感。
蒸汽炮台打了四轮,大约击碎了十分之一的敌人。但剩下的冲过了火力覆盖区,进入了蒸汽步枪的射程。
步枪队,齐射!
一百二十个圆桌骑士同时举枪,白色蒸汽轨迹划破空气,射向第二列的远程部队。蒸汽弹穿透暗晶护甲,在核心处炸开,高温蒸汽从内部把结构崩解得一干二净。三轮齐射之后,第二列折损近半。暗晶的弓箭也到了。幽蓝色的箭矢密密麻麻,钉在盾牌上叮当作响,像无数冰锥砸在玻璃上。圆桌骑士的英灵之力在抵挡侵蚀。盾牌后面的骑士咬着牙,手臂被震得发麻,但没人退后半步。
突破了步枪的拦截,攻城锤砸在了伦敦的城门上。城门是精灵魔法和凯尔特古藤编织成的活墙,藤蔓在巨锤的冲击下发出尖锐的嘶鸣,翠绿色的树液从裂纹里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