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哥靠在岩壁上,手背抹过嘴角。
指甲盖里残留的绿粉和鲜血糊在一起。
他的呼吸还是很乱,胸口那个麒麟纹身烫得像烙铁。
“老祖……”
吴邪想过去扶他,又回头看了看那尊巨大的陨玉。
他觉得腿肚子有点转筋,站不稳。
沈长渊没理会身后的动静。
他垂着手,步子踩得很实。
每走一步,鞋底和陨石碎屑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吱声。
这声音在寂静的矿洞里,比惊雷还扎耳朵。
那块巨大的陨玉,在那张脸睁眼后,开始剧烈颤动。
原本光滑如镜的玉面,由于内部的撑动,浮现出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纹。
就像是某种巨型昆虫要破茧而出。
在那层透明的玉层下,不只有一张女人的脸。
沈长渊的虚数神瞳穿透了表象。
他看见在那张惨白的女人面孔后,连着一截粗壮的颈项。
那脖颈上覆满了青黑色的鳞片。
随着呼吸,鳞片一张一合,排出带着腐臭味的绿烟。
往下看,是和两头蟒缠绕在一起的干枯上身。
那些暗红色的肉芽,像缝补麻袋的粗线。
硬生生地将人体的经络和蛇类的本源绞合在一起。
西王母。
为了这虚无缥缈的长生。
她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缝合出来的怪胎。
沈长渊停下脚步。
他距离那张脸,只剩下五步。
那双绿色的眼睛里,贪婪褪去,换上了一股子疯劲。
它察觉到了。
眼前这个穿着黑袍的男人,不是祭品。
是能把它连同这块陨玉一起送进地狱的阎王。
“嘶——嘶——”
沉闷的声音从陨玉深处炸开。
不是人类的惨叫,是某种大型冷血动物的吐信声。
玉石裂开了。
几个黑黢黢的孔洞在陨玉表面爆开。
“嗖!嗖!嗖!”
十几条长满倒钩鳞片的蛇形触手从洞里激射而出。
这些触手足有成人的大腿粗,顶端裂开四瓣,露出里面如八目鳗般的圈状利齿。
速度快得像出膛的炮弹。
“老祖小心!”
胖子怪叫一声,手里的剔骨刀差点再次脱手。
他离得远,都能闻到那股子从触手里喷出来的、让人作呕的尸臭味。
那是积攒了几千年的陈年腐气。
沈长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右手搭在龙渊剑的剑首。
五指微微一扣。
“铮——”
一声龙吟。
整个矿洞的温度瞬间降了十几度。
甚至连岩壁上那些发光的碎片,都因为这一声剑鸣而黯淡了几分。
黑芒一闪。
龙渊剑出鞘。
沈长渊没有大开大合地挥舞。
他只是手腕抖了几个极小的圆弧。
剑气如丝,在空中织成了一张透明的网。
那十几条来势汹汹的触手撞在剑网上,甚至连哀鸣都没发出来。
“噗噗噗噗!”
一连串闷响。
那些触手像被切开的香肠,断成一截一截的。
黑红色的脓血像瀑布一样喷溅出来,洒在满地的陨石屑上。
那些断掉的触手落在地上,竟然还没死透。
它们像巨大的蚯蚓一样疯狂翻滚,带钩的鳞片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抓挠声。
沈长渊一步跨出。
他脚底踩过那些跳动的残肢,黑色的靴底没有沾上半点污血。
他已经到了陨玉跟前。
那张长在玉石里的女人脸,五官扭曲得已经彻底没了人样。
它张大嘴巴,露出里面布满绿苔的牙齿。
一股浓烈的绿色毒烟,对着沈长渊的脸喷了过来。
沈长渊不躲不闪。
他的鼻腔吸入了这种能瞬间让大象化成脓水的毒气,却连个喷嚏都没打。
青龙真气在肺腑里一转,毒素瞬间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