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很大。
密集的雨点敲在玻璃窗上,发出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沈长渊推开大门,风卷着雨水潲进了大堂。
他手里的龙渊剑还在微微颤动。
剑鞘边缘挂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亮得扎眼。
尹南风快步迎上来,手里托着一叠干净的白毛巾。
她屏住呼吸,指尖触碰到沈长渊的袖口,感觉到一片粘稠的凉意。
那是刚从京郊冷库带回来的。
“平了?”
尹南风压低声音,接过了那柄杀气未消的长剑。
沈长渊没说话,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里的血迹。
他径直往二楼的包厢走去。
靴底踩在红漆木梯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印。
二楼,“天”字号包厢里。
胡八一和王胖子正坐在梨花木椅子上。
胖子手里抓着个缺了口的五彩瓷盘,正往嘴里塞点心。
由于吃得太急,渣子掉了一襟。
听到推门声,胖子喉咙一堵,猛地咳嗽起来。
他憋得满脸通红,抓起桌上的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胡八一原本在抽烟,烟灰掉在大腿上都没发现。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公文包撞在桌角,发出一声闷响。
“沈爷,您可算回来了。”
胡八一的声音打着颤,右手在裤缝上死劲蹭了两下。
沈长渊拉开主座的椅子,坐下。
他身上的黑袍还带着地底那种腐朽的冷气。
包厢里的气温瞬间降了下去。
“坐。”
沈长渊吐出一个字。
王胖子好不容易顺过气,尴尬地把点心盘子往旁边推了推。
“沈爷,您这一出门,咱这心都悬到嗓子眼了。”
胖子一边说,一边从兜里掏出一块手绢抹汗。
“北京城刚才那阵雷,响得邪乎,咱还以为天塌了。”
沈长渊没接话。
他拿过一旁的盖碗,拨了拨浮在水面的碎叶。
茶香很淡,盖不住他身上那种杀伐过后的血腥味。
胡八一深吸一口气,把公文包放在红木桌面上。
他打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纸紧紧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沈爷,这是陈瞎子临走前托给我的东西。”
老胡揭开油纸,动作很轻,像是在拆一颗哑火的地雷。
那一层层发黄的油纸剥落。
露出一卷灰白色的,质感诡异的东西。
它不像羊皮那样粗糙,也不像丝绸那样顺滑。
上面泛着一种病态的、油腻的蜡黄。
那是人皮。
沈长渊指尖一勾,那一卷地图顺着桌面滑开。
“嘶——”
王胖子抽了一口冷气,身子往后缩了缩。
“这味儿……像是在老陈醋里泡了三年的咸鱼。”
胖子捂着鼻子,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张皮。
地图展开后,上面并没有复杂的线条。
只有几道发黑的血槽,汇聚成了一座山峦的形状。
在山峦的最中心,有一个用暗红色颜料点出的圆孔。
沈长渊伸出两指,按在地图的边缘。
触感阴冷。
那层皮肉似乎还在微微发抖,透着一股不甘。
“沈爷,您看这儿。”
胡八一凑近了一点,指尖虚点在那个红孔上。
“我去翻了家传的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又比对了陈瞎子留下的口信。”
“这地方,叫遮龙山。”
“两千年前,那是滇南哀牢山遗民献王的地盘。”
沈长渊依旧盯着地图,没开口。
胡八一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献王这老小子,当年为了给自己修长生墓,挖穿了半座山。”
“他在古籍里留下过一段话,说他得了一枚神物,能沟通阴阳。”
“那就是雮尘珠。”
沈长渊的指尖停住了。
他体内的青龙血脉突然躁动了一下。
那是50%血脉融合后,本能产生的贪婪感。
雮尘珠,这东西不仅是诅咒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