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窗上映着一张年轻的脸。
沈长渊站在新月饭店顶层,指尖抵在冰冷的玻璃上。
窗外的北京城,霓虹灯汇聚成流,像是一条条发光的血管在黑夜里搏动。
长安街上的车灯连成一线,缓慢地往前挪。
这种繁华里透着一种苍白,在他眼里,像是一场随时会散的烟火。
沈长渊看着玻璃上的倒影,那双眼藏在阴影里。
身后的议事厅里,檀香的味道还没散。
尹南风没走,她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抱着一份蓝色的加厚文件夹。
她的呼吸还没稳下来,胸口微微起伏,真丝睡袍的边缘在微微发抖。
刚才那句“我的女人”,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她所有的防线。
“老祖,虎烈那边已经动了。”
尹南风低声开口,嗓音沙哑,透着一股事后的乏力感。
沈长渊没回头,指尖在玻璃上划出一道模糊的痕迹。
“动到哪儿了?”
“潘家园所有的盘口,今晚都挂了玄云旗。”
尹南风翻开文件夹,指尖在纸页上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除了九门,那些做冥器生意的散户,也全跪了。”
北京,潘家园。
虎烈坐在那张油光水滑的太师椅上,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
他身上那件唐装的扣子崩掉了一颗,袖口卷到了手肘。
桌上搁着一排印章,那是从九门各个堂口收缴回来的。
有的印章上还沾着干涸的泥点,有的刻着已经斑驳的家徽。
“看清楚了没?”
虎烈猛地一拍桌子。
桌上的紫砂壶跳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
他没擦,任由那块皮肤变得通红。
在他面前,站着十几个九门的中层,个个缩着脖子,眼神乱晃。
“老祖说了,以后这四九城只有一家说话,那就是龙渊阁。”
虎烈抓起其中一枚印章,直接扔进了一旁的碎纸机里。
“嘎吱、嘎吱。”
坚硬的玉石和金属在机器里惨叫,最后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碎渣。
那些堂主看着碎掉的印章,眼皮狂跳,却没一个敢出声。
他们见识过沈长渊在塔木陀带回来的那些“东西”。
那是一具具被切断的精钢甲胄,还有那些被一巴掌拍扁的越野车残骸。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连张擦屁股纸都不如。
与此同时,海外。
地中海的一艘公海游轮上。
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张海琪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长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
她手里抓着一个卫星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在她脚下,跪着三个穿着昂贵西装的外籍男人。
他们的手指被反捆在身后,嘴里塞着浸满机油的抹布。
“沈爷的名字,也是你们能打听的?”
张海琪把卫星电话揣进兜里,从腰后抽出一把两指宽的短刀。
她没有废话,刀锋在其中一个男人的领口处划过。
男人的冷汗顺着鬓角流进了衣领,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
“通知暗网,‘它’组织的任务到此为止。”
张海琪抬起头,看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
“谁再接单,龙渊阁去收尸。”
这一晚,全世界的地下暗网陷入了死寂。
在一个名为“极乐岛”的情报交易平台上。
代表“它”组织的那个红色图标,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灰。
那意味着,这个在阴影里盘踞了几十年的庞然大物,正在崩解。
伦敦,一个阴暗的地下室。
墙上的屏幕发出幽蓝的光,映照着黑客“响尾蛇”那张苍白的脸。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极快,像是在跳一场混乱的舞。
“疯了,全疯了。”
响尾蛇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他的额头渗出了密集的汗珠。
一条带有玄云旗标志的情报,强行置顶了所有暗网的主页。
没有代码攻击,没有黑客入侵。
那是直接从底层物理架构上直接覆盖的霸道行径。
龙渊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