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天宫的屋梁在发出最后的惨叫。

“嘎吱——轰！”

一根两人合抱粗的楠木柱子断成两截，砸在金砖地上。

烟尘像巨浪一样翻滚。

沈长渊站在废墟中央，黑色披风被气流扯得笔直。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颗雮尘珠。

珠子在他指缝间不断喷吐出暗红色的烟雾。

那些烟雾在空气里扭曲成一张张人脸，对着沈长渊无声咆哮。

每一张脸都带着两千年前的怨毒。

沈长渊感觉到掌心的皮肤在被腐蚀。

那是一种带着硫磺味的灼烧感。

他体内的青龙血脉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像是在抗拒这种污浊。

“沈爷，快撤！地基断了！”

胡八一扯着嗓子大喊。

他脚下的白玉砖已经裂开了一道半米宽的缝。

王胖子正撅着屁股往缝隙外面爬，手里还死死拽着一截断了的铜链子。

“妈呀，胖爷我这回真要交代在云彩里了！”

胖子喊得嗓子都哑了，满脸是灰。

沈长渊没理会这些。

他盯着手里的雮尘珠，眼底那抹幽蓝色的光流转得越来越快。

这种被污染的能量如果带出去，就是个祸根。

他要在这里，把这颗珠子洗干净。

沈长渊停下了步子。

他双腿微分，脚掌死死踩住那块摇摇欲坠的青石板。

“帮我守着。”

他吐出四个字，声音穿透了漫天的崩塌声。

阿宁和雪莉杨对视一眼，没有任何犹豫。

两人身形一晃，一左一右护在沈长渊身侧。

阿宁手里抓着那柄UMP9，指尖扣在扳机上，关节泛白。

雪莉杨则拔出了金刚伞，伞面撑开，挡住了头顶落下的碎石瓦片。

“起。”

沈长渊低喝一声。

他右手猛地张开，雮尘珠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

他左手掐了一个古朴的指诀，对着珠子虚空一指。

“嗤——”

一缕青色的真气顺着他的指尖射出，像一根钢针插进了红雾里。

红雾像是遇到了天敌，疯狂地往珠子内部收缩。

沈长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青龙在皮肤下穿行。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一只巨大的风箱。

“老祖……”

雪莉杨看着沈长渊的侧脸，指尖在发抖。

她看到沈长渊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些汗珠还没落下，就被他周身散发出的高热蒸发成了白烟。

沈长渊此时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他在用自己的青龙真气，强行冲刷雮尘珠里积攒了两千年的戾气。

那是无数冤魂的执念。

是献王用痋术强行嫁接的诅咒。

“散！”

沈长渊双目圆睁，右手五指猛地向中心一合。

“咔嚓！”

空气中传来一声脆响，像是某种透明的屏障碎了。

原本缠绕在珠子上的暗红色雾气，在这一瞬间被青色真气绞碎。

黑色的脓血顺着珠面往下滴。

还没落地，就被沈长渊脚下散出的罡气震成了虚无。

“呜——！！！”

一股凄厉的惨叫声从珠子深处传出。

那是献王残留的最后一点神识在被抹杀。

随着这声惨叫，雮尘珠表面的红色开始迅速褪去。

那种妖异的、让人作呕的质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明得近乎无色的晶莹。

原本珠子内部那团疯狂旋转的星云，此时也慢了下来。

星云由暗紫色变成了纯正的乳白色。

一种生机勃勃的、极其纯净的能量开始从珠子里溢出。

不再是那种灼烧感。

而是一种像是春天早晨的晨露般的清爽。

“好香……”

王胖子吸了吸鼻子，原本被烟尘呛得生疼的肺部，突然觉得一阵清凉。

那股香味很淡，像是山间的野花。

但它穿透了所有的腥臭和尘土。

沈长渊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消耗得很快。

但那一股股反哺回来的纯净能量，正在疯狂滋养他的经脉。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雪莉杨和阿宁。

两人因为刚才的战斗和精神紧绷，脸色都已经有些难看。

沈长渊并拢双指，在那颗净化的雮尘珠上轻轻一弹。

“嗒。”

珠子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淡白色涟漪，呈扇形散发出去。

这涟漪扫过了雪莉杨的身体。

雪莉杨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滚烫的热流顺着她的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那是积压在她们家族身上几千年的阴影，在被某种纯阳的力量强行稀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