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罩碎裂的晶体在地上弹跳,发出类似于冰雹砸在铁板上的脆响。
汪天机整个人摊在真皮转椅上,背后的培养槽还在咕嘟嘟地往外冒绿泡。
沈长渊的手,冷冰冰地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指甲盖顶着头皮,像五根凿入冻土的钢钉。
“沈……沈爷……”
汪天机嗓子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又细又抖,像是被狂风撕碎的破布。
他的眼球向上翻去,大片大片的眼白露了出来,细密的红血丝在眼球表面疯狂攀爬。
沈长渊没说话。
他体内的50%青龙血脉再次加速,原本温润的真气在指尖变得暴戾。
“嗡——”
一股青色的气流顺着汪天机的天灵盖,蛮横地扎了进去。
汪天机的身体猛地一挺,脊椎骨发出一阵类似鞭炮齐鸣的密集爆响。
他的四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指尖死死抠进了汉白玉地砖的缝隙里。
沈长渊闭上眼。
【搜魂术】。
这是一种在远古时代用来审问俘虏的霸道手段,直接剥离识海,翻阅记忆。
汪天机的大脑在沈长渊眼里,现在就是一本被强行撕开封面的破书。
记忆碎片像是在风暴中飞舞的残页,带着血腥味和潮气,扑面而来。
沈长渊看到了。
画面极其杂乱,最初是一片漆黑的海底。
几百年前,元末明初。
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正背着手站在一艘巨大的沉船甲板上。
那是汪藏海。
他手里攥着一张羊皮卷,指尖由于常年握笔而生出了一层厚厚的茧子。
他盯着远处那座在海底发光的青铜门,眼神里没有畏惧。
只有一种快要烧出来的贪婪。
画面一转。
汪藏海在那座青铜门前坐了整整三个月。
他没吃没喝,皮肤干裂得像是一层层掉落的蛇皮。
他在青铜门的裂缝里,看到了一抹跳动的紫光。
那是“终极”。
不是神迹,也不是什么长生药。
那是一个来自天外的、带着极强污染性的意志。
它在汪藏海的耳边呢喃,声音像是无数条毒蛇在交配时的摩擦声。
“给……给我肉体……”
汪藏海笑了。
他的嘴角裂开了一道血口子,血滴在冰冷的海水里,像是一朵盛开的黑牡丹。
沈长渊感受到了那一刻汪藏海的心境。
这个被后世称为奇才的男人,在那个瞬间,彻底疯了。
他并没有打算对抗终极。
他被那种超越维度的力量彻底征服,成了终极在人间的头号代理人。
汪藏海发现,终极需要一种媒介,一种能容纳它那庞大意识的容器。
普通人的肉体太脆,一碰就碎。
连张家那支传承了千年的麒麟血脉,也仅仅只能维持一种病态的平衡。
于是,汪家诞生了。
沈长渊在汪天机的记忆深处,看到了一本厚重的黑色档案。
那是汪家的族规第一页。
上面根本没有什么保护人类的豪言壮语。
只有一行用人血写就的小字:
“全人类,皆为鼎炉。”
汪藏海的布局,是一个长达千年的筛选计划。
他建立汪家,利用运算,利用渗透,渗透进九门,渗透进每一个强力的血脉家族。
他不是为了争权夺利。
他是在收割基因数据。
他在寻找那个能百分之百融合陨石能量,却又不会发生畸变的“完美容器”。
汪家那所谓的“影子卫队”,那些基因改造人,全是试验品。
是汪藏海为了给自己寻找下一具肉体,而投进实验室里的耗材。
沈长渊的手指微微发力。
汪天机的七窍开始往外渗出黑红色的液体。
他发不出惨叫,因为他的声带已经在真气的震荡下化成了烂肉。
沈长渊继续向深处挖掘。
他看到了汪家对九门的态度。
在汪藏海的图纸里,九门只是他圈养的一群猪羊。
他故意让汪家和九门斗。
在惨烈的厮杀中,那些弱小的基因会被淘汰,而那些变异、增强的血脉会凸显出来。
每一次九门的动荡,每一次老辈人的惨死。
后台的汪家超级计算机,都在飞速记录着这些人的死亡数据和变异走向。
“呵。”
沈长渊在识海里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看到了汪藏海在临死前留下的最后一段影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