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一个布满了紫色晶体的山洞里。
汪藏海的下半身已经和岩石长在了一起,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死灰色。
他盯着镜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紫云。
“去吧……去制造混乱……”
汪藏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反胃的粘稠感。
“让那些自诩高贵的血脉互相残杀……”
“最强的那一个,就是我回归的轿子。”
沈长渊收回了意识。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的青芒已经浓郁到了极致。
他的右手往回一抽。
“啪嚓。”
汪天机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骨架的皮囊,软塌塌地从转椅上滑落。
他倒在地上,双眼圆睁,里面的光彩已经彻底熄灭。
他的大脑由于承受不住沈长渊那庞大的精神灌注,已经由内而外彻底烧糊了。
死状极其难看,连一根完整的神经都没留下来。
沈长渊从兜里掏出一块白丝绸手帕。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里的血迹。
由于动作太慢,帕子在指间摩擦出的沙沙声,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显得极其惊心。
吴邪和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门口。
胖子手里举着那挺打空了子弹的机枪,一张大脸被汗水糊得看不出颜色。
“沈……沈爷,这孙子招了吗?”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小声问了一句。
他看着地上的汪天机,觉得那哪是个人啊,那分明是一堆被踩烂的垃圾。
吴邪扶着门框,他注意到沈长渊的神色有些不对。
那不是杀人后的快感,也不是大仇得报的释然。
而是一种……
浓烈到了极点的嘲讽。
沈长渊随手把那块沾了血的丝绸帕子扔在了汪天机的尸体上。
帕子缓缓落下,盖住了那张扭曲的脸。
“招了。”
沈长渊转过身,黑色的袍摆在血水里扫过,却没沾上半点污渍。
他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雷暴海域。
“汪藏海那个老狐狸,在这儿摆了几百年的戏台。”
沈长渊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穿透骨髓的凉意。
“九门的人,为了所谓的长生,为了那点所谓的秘密。”
“在这戏台底下打得头破血流,打了几辈子。”
沈长渊停在了吴邪面前。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吴邪的肩膀。
吴邪只觉得一股极寒的气流钻进骨缝,让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吴邪。”
沈长渊叫了他的名字。
“你们守了这么多年的‘终极’。”
“在汪藏海眼里,不过是一个还没做完的培养皿。”
“而你们这些所谓的九门精英,汪家的死士。”
沈长渊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冰冷且残酷的笑意。
那种笑,让王胖子觉得后脊梁骨像是被人塞进了一块万年冰。
“你们。”
“全都只是他挑剩下来的烂肉。”
沈长渊迈开步子走出了实验室。
他的背影在忽明忽暗的应急灯下,显得孤傲而沉重。
整个汪家基地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是地底深处,某种被镇压了千年的能量,在感应到真相后的暴走。
吴邪呆立在原地。
他看着满地的残骸,看着那些为了汪家计划而牺牲的无数生命。
他觉得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带刺的骨头,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原来这几代人的痛苦。
原来张大佛爷的谋划。
原来老九门这么多年的提心吊胆。
全都没有意义。
沈长渊走在汉白玉的长廊里。
他的皮鞋后跟磕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韵律。
那声音。
像是在给这个荒诞的时代。
敲响最后的丧钟。
沈长渊冷笑一声。
原来九门和汪家的斗争。
只是一场由疯子导演的。
彻头彻尾的闹剧。
大厅深处,那扇刻着张家秘文的石门,在这一刻,发出了极其沉重的。
崩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