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天机的指甲抠进了合金地板的缝隙。
指尖磨烂了,在地板上留下十道歪歪扭扭的暗红血印。
他听到了。
那些藏在汪家档案最深处、连族长都无权翻阅的真相,被沈长渊一寸寸剥了出来。
几百年的谋划。
几代人的牺牲。
原来只是在给一块天外来的烂石头当看门狗。
“呵呵……哈哈哈!”
汪天机猛地仰起头,喉咙里发出刺耳的笑声。
笑声像是破风箱在拉动,带着一股子粘稠的血腥味。
他用力扯开自己的白大褂,扣子崩了一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跳动,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汪藏海……你个疯子!你个骗子!”
汪天机歇斯底里地吼着,口水顺着嘴角淌在胸口。
他眼眶裂开了,两行红色的液体顺着脸颊滑进脖领子。
沈长渊站在三步开外,右手倒提着龙渊剑。
剑尖斜指地面,青色的剑芒在汉白玉砖上舔舐,留下一道漆黑的焦痕。
他看着汪天机,眼神里透着一股看腐肉的冷淡。
汪天机猛地从地上弹起来。
他没有任何章法,像头受惊的野兽,张开五指扑向沈长渊。
他的动作在沈长渊眼里,慢得像是在泥沼里爬行的蜗牛。
沈长渊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球逼近。
“死吧!一起死吧!”
汪天机嗓子里挤出最后的诅咒。
他想用牙齿去啃咬,用指甲去抓挠。
甚至想用这具卑微的肉体,去撞碎这个毁灭了他所有信仰的男人。
沈长渊左手负在身后,右手轻抬。
“锵——”
一声清亮得足以刺破耳膜的剑鸣响起。
龙渊剑化作一道青色的残影,在大气中横切而过。
这一剑太快。
实验室里的空气被利刃生生剖开,带出一阵急促的啸音。
汪天机的身体还在前冲。
但他的头颅,由于惯性,在半空中诡异地停滞了半秒。
然后,那颗头颅顺着切面平滑地向后滑落。
“咚。”
头颅砸在培养槽的边缘,又滚进了那滩绿色的营养液里。
汪天机的身体在那一刻失去了所有的指令。
两腿在惯性下又跑了两步。
最后重重跪倒在沈长渊面前。
“噗通。”
无头的尸体向前栽倒,断颈处并没有喷出夸张的血泉。
在龙渊剑划过的瞬间,那股霸道的青龙真气已经封死了所有的血管。
切口处平整得像是被最精密的激光切割过。
甚至隐约泛着一层淡淡的青霜。
沈长渊垂下眼帘,看着脚下这具死不瞑目的残骸。
龙渊剑在半空中转了个圈,青芒吞吐。
这不仅是一场简单的处决。
沈长渊体内的50%青龙血脉在此时猛地一震。
他反手握剑,对着虚空中的某处脉络猛地一划。
“断。”
沈长渊吐出一个字,嗓音里带着金石碰撞的沉重。
在那一瞬间,吴邪和胖子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裂开了。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在这一剑下彻底崩断。
那是汪家传承了几百年的气运,是汪藏海利用地脉、血脉织就的一张大网。
现在。
沈长渊这一剑,顺着因果的纹路,把这张网生生撕了个粉碎。
与此同时。
岛屿西侧的宿营地。
十几名正在拼死抵抗的汪家死士,突然身体一僵。
他们手中的冲锋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唔……”
领头的队长猛地捂住心口。
他感觉到心脏深处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死死攥住,然后狠狠一捏。
那种剧痛不是来自皮肉,而是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剥离感。
“队长?你怎么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卫士想去扶,结果自己也两腿一软,跪倒在泥地里。
他们脸上的皮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瘪。
原本靠着药物和陨石辐射维持的虚假生机,正在飞速流逝。
北京,一家名为“拾古斋”的古玩店。
汪家留在京城的最后一名长老,正在暗室里翻阅古籍。
他突然放下书,右手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
“咔嚓。”
他脖子上挂着的一枚黑色陨石吊坠,毫无征兆地碎成了粉末。
长老张大嘴巴,大口喘息,像是一条被扔在岸上的死鱼。
他感觉到血脉里的那种力量,在一瞬间蒸发了。
这不仅是死亡。
这是绝嗣。